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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的囑託,我拿一生兌現_第35章 母親藏在枕頭下的體己(2)

那聲嘆息很長,很重,像一塊巨石投入深潭,“噗通”一聲,激不起半點漣漪,只留下一圈圈擴散的、無聲的波紋。

午後,陽光正好。

王秀芹將子菁叫到裡屋,關上了房門。木門“吱呀”一聲合攏,把外面的世界隔開。

王秀芹從懷裡掏出那個深色布包——靛藍色的,洗得發白——塞到子菁手裡。

布包還帶著母親的體溫,溫熱溫熱,貼在掌心裡,燙得子菁手一顫。

“這個,你收好。”母親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那種堅定是經過一夜淚水的淬鍊後沉澱下來的,“裡面是九十塊錢,你下學期先用著。不夠的,娘再想辦法。”

九十塊!

子菁的手猛地一沉,彷彿接過的不是布包,而是一塊灼熱的烙鐵,燙得她幾乎拿不住。她想起昨夜月光下那捲零零整整的紙幣,想起母親無聲的痛哭,想起那張被緊緊攥在心口的紙。

這九十塊錢,是母親一分一釐、不知積攢了多久才存下來的。是她在無數個深夜裡默默摩挲、寄託了複雜情感的“體己”!是她從牙縫裡省出來的,從指縫裡摳出來的,是她作為一個女人最後的一點私藏。

而現在,她把這最後的私藏,毫無保留地交給了女兒。

“娘,這錢……”子菁的聲音哽咽了,喉嚨像被什麼堵住,發出來的聲音嘶啞難聽,“你哪來這麼多錢?這……這太多了……”

“你別管。”王秀芹打斷她,語氣恢復了平日裡的果決,那種果決裡有一種破釜沉舟的狠勁,“娘就你這麼一個指望,你好,娘就好。”

她頓了頓,目光深邃地看著女兒,那眼神里有太多子菁讀不懂的東西——有悲傷,有不捨,有決絕,還有一種近乎悲壯的期望。那眼神像一口深井,子菁望進去,只看見自己的倒影,和井底幽幽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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