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

李子菁像被溫熱手帕包燙到一樣，猛地縮回手，將剩下饅頭緊緊攥在胸前，像最後盾牌。聲音比剛才大，帶著受傷後的尖利倔強，甚至變調。

“謝謝……我，我吃飽了。”她又飛快補充，聲音低下去，卻更加斬釘截鐵。

周曉芸手僵在半空，遞出去的手帕包成了尷尬象徵。臉上掠過一絲清晰尷尬失措，白皙臉頰也微微泛紅。她沒想到對方反應如此激烈抗拒。

但周曉芸畢竟是心思細膩女孩。尷尬只持續幾秒，她便從李子菁緊繃姿態、通紅耳根和倔強眼神里，明白了什麼。

這不是不識好歹，這是自尊。是在極端困境下，依然不肯彎折的、脆弱驕傲。

她默默把手收回，將手帕包重新放進書包側袋，沒再勉強，沒再說任何關於雞蛋的話。

只是動作比之前慢了許多，也沉重許多。

兩人並排坐在冰涼石凳上，中間隔不到半米，卻彷彿隔著無形、由自尊與善意誤解構築的牆壁。誰也沒再說話。

林間光線漸漸明亮通透，霧氣徹底散去，金色陽光成片灑下，照亮飛舞塵埃和落葉脈絡。鳥鳴重新歡快。但這溫暖明亮自然景象，卻無法驅散瀰漫在兩個少女之間微妙沉重的沉默。

沉默裡有子菁翻江倒海的羞恥與倔強，也有周曉芸無措的歉意和更深沉的思考。

不知過了多久，早自習預備鈴聲隱隱從教學樓方向傳來，穿透樹林。

“要上課了。”周曉芸輕聲說，率先站起，拍了拍褲子後面可能沾上的灰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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