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他從鏡主身上學到了這一點——停了就走不了了。鏡主站在天道核心的大門外,用僅存的半條右臂扛著那道裂縫。他沒有停。停了,裂縫就合攏了。合攏了,她就收不到他的意念了。收不到他的意念,她就會以為自己是一個人了。以為沒有人等她,以為沒有人記得她,以為她在鏡中空間裡吃掉的那些“我”、變白的頭髮、變亮的瞳孔、右手裡那把由天命鏡血凝結成的長劍——沒有人看見。沒有人在乎。沒有人會在她出來的時候站在門外,伸出手,用那雙淺灰色的、像被大雪覆蓋的荒原一樣的眼睛看著她,然後說一句話。說什麼都行。“回來了。”“辛苦了。”“等很久了。”或者什麼都不說,就站在那裡,讓她看。看她消失的那段時間裡,他老了多少。她不會知道他在門外等了多久,碎了多少,流了多少血。但她的眼睛會知道。她的眼睛是銀白色的,是吃了無數個“我”之後變成的顏色。那種顏色能看見一般人看不見的東西——比如一個人站在一扇門前,把左臂碎成了光,還在笑的痕跡。
沈硯走到山腳下的時候,天己經完全亮了。陽光從雲層的縫隙中漏下來,一束一束的,像有人在天上舉著無數面鏡子,把光反射到不同的方向。有些光束落在田野上,有些落在村莊裡,有些落在遠處的山頂上。有一束落在他的臉上。不是溫暖的,是涼的。不是那束光本身涼,是他的臉己經太久沒有感受到溫暖了,溫暖突然落下來的時候,皮膚的第一反應不是舒服,是不適應。像一個人在黑暗中待了太久,突然看見光,眼睛會疼。
他沒有躲。他站在那束光裡,讓光落在他左眉骨那道新肉己經長好的傷口上。新肉在光的照射下變成了一種更深的、更紅的、像血一樣的顏色。不是血,是光。光是不會流血的。光只會照亮己經流過的血,讓它看起來還像在流。
他繼續走。走了三天三夜。沒有睡,沒有吃,沒有在任何一棵樹下停留超過一盞茶的工夫。他的右膝己經腫得比左膝大了一圈,膝蓋的皮膚被裡面的灰色泥漿撐得發亮,像一面快要被撐破的鼓。他的左臂那道傷口又開始滲血了,不是因為痂皮脫落了,是因為他在第三天翻越第二座山的時候,左臂被一根樹枝劃了一下。樹枝不鋒利,但劃在他那道還沒有完全癒合的傷口上,像一把鈍刀在磨刀石上一下一下地磨,磨下來的不是鐵屑,是他的肉。
但他走到了。天道核心的北面。不是門,不是裂縫,不是任何他見過的、關於天道核心的東西。是一片荒野。一片沒有任何特徵、沒有任何標記、沒有任何人走過的痕跡的荒野。草是灰綠色的,矮的,貼著地面長的,像一層薄薄的、營養不良的地毯。風從北面吹來,帶著一種他從沒聞過的氣味——不是花香,不是草香,不是任何一種他能叫出名字的氣味。那是“虛無”的氣味。是天道的虛無在風的最深處被稀釋了無數倍之後,剩下的那一點點、幾乎不存在、但你的鼻子能捕捉到的存在。像一個人走了很遠很遠之後,你在他留下的腳印裡聞到的、他己經不在那裡的證明。
沈硯站在荒野上,把那面鏡子從左胸口取出來。鏡面是亮的——不是在他屋子裡那種暗,是亮的。亮到鏡面裡映照出的不是他的臉,不是天空,不是荒野,不是任何他眼睛能看見的東西。鏡面裡映照出的是一滴眼淚。一滴懸浮在虛空中的、銀白色的、像一顆小小的星星一樣的眼淚。那滴眼淚在緩慢地旋轉,每轉一圈,就有一些極細極細的、像粉末一樣的光從它的表面脫落,飄散到虛空中,消失不見。它在蒸發。不是被火燒的蒸發,是太久了。它在虛空中待了太久,久到它的存在開始自己消耗自己。沒有外力,沒有侵蝕,沒有任何東西在傷害它。它就是太老了。老到自己留不住自己了。
沈硯看著那滴眼淚,看了很久。久到他的右膝從腫脹變成了麻木,久到他左臂滲出的血在衣袍上幹成了黑色的、硬硬的痂。他沒有伸手去碰那面鏡子,沒有試圖把那滴眼淚從鏡面裡取出來,沒有做任何需要他相信自己能做到的事情。他只是看著。像一個人站在一幅畫了很久的畫前,看著畫裡的人,畫裡的人也在看著他。他們之間隔著一層薄薄的、透明的、但永遠無法跨越的介質。他知道他在畫外。他知道畫裡的世界不是他的世界。但他知道那滴眼淚是真的。不是畫上去的,是真的存在過的、某個人在某一個時刻從眼睛裡流出來的、帶著體溫的、鹹的、透明的液體。它被時間風乾了,被虛無稀釋了,被無數個永恆的記憶覆蓋了又遺忘了。但它還在。還在旋轉,還在蒸發,還在用自己最後的、最微弱的、隨時會熄滅的光,照亮這面鏡子的鏡面。
沈硯把鏡子重新貼在左胸口。貼著心臟的位置。那滴眼淚的光透過鏡子,透過他的皮膚,透過他的肋骨,落在他心臟的表面上。心臟的表面是溼潤的,跳動的,有溫度的。那滴光落在上面,像一滴雨落在一片湖面上。湖面動了一下,不是被砸出了水花,是湖面自己動了一下。它在回應。在說——我知道了。我知道你在。我知道你在這裡。我知道你不是來拿走我的。你是來記住我的。記住我存在過。記住我曾經從某個人的眼睛裡流出來,順著他的臉頰往下淌,滴在他的衣袍上,消失在千年的囚禁中。沒有人看見那滴眼淚。沒有人知道他為誰流的。沒有人記得那個人的名字。
你記得。
沈硯站在荒野上,風從北面吹來。他的衣袍在風中獵獵作響,他的頭髮被風吹散,落在臉上,落在眼前,落在眼角。他沒有去撥。他讓那些頭髮遮住自己的眼睛,讓眼睛在頭髮的縫隙中看著這片什麼都沒有的荒野。荒野上什麼都沒有。但他在荒野上站了很久之後,腳下開始有東西了。不是長出來的,是裂開的。地面在他腳下裂開了一道縫,不是裂縫,是門。一扇他從未見過的、和天道核心南面那扇門一模一樣的、但方向完全相反的門。門向北面開啟。不是開啟,是正在開啟。緩慢的,一寸一寸的,像一個人在黑暗中睜開眼睛,從睫毛的縫隙裡漏出第一道光。
門裡透出的光不是銀白色的。是金紅色的。和他離開巷子那天早上天邊那線光一樣的顏色。不是天光的顏色,是血的顏色的光。是某個人用自己的血在天道核心的牆壁上畫了一扇門,然後從裡面推開的顏色。
沈硯走進那扇門。沒有猶豫,沒有回頭,沒有在門檻上停留哪怕一瞬。他的右膝在邁過門檻的時候發出了最後一聲“咔嚓”——不是骨頭碎了,是他的膝蓋裡那些灰色的、粘稠的泥漿在重壓下被擠出了關節囊,從皮膚的裂縫中滲出來,滴在門的內側,滴在那片金紅色的光裡,變成了金紅色的一部分。他的左臂那道傷口在門的另一邊被風吹了一下,風是溫暖的,不是天道核心南面那種沒有溫度的虛無,是真正的人間的、帶著泥土氣息和草木香的、活生生的風。
他在門的另一邊。天道核心的北面。不是荒野,不是虛無,不是任何他見過的地方。是一間屋子。一間和他城南那間小屋子一模一樣的屋子——同樣的床,同樣的桌子,同樣的椅子,同樣的油燈。油燈是亮著的。燈芯上跳動著金紅色的火焰,火焰的形狀像一個人伸出手,五指微微張開,掌心裡捧著一滴正在蒸發的、銀白色的、像星星一樣的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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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古獸世 雄竟修羅場 1vN 雄全潔 成長型女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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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個被流浪獸阿父強行結契的獸夫被原主虐死,很快他們就會集體黑化,她就會落得慘死的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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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湯姆會有ooc」
「原創劇情多」
「雙蛇(雙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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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的第一天,小妾扶嬌被主母用炭烙。她美麗的外表成了她的原罪。她的全身皮膚都滿是傷疤。因為她身份低,她會永遠被踩在腳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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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一:被忽視的國公府妾室vs無子多疑帝王(君奪臣妻)
世界二:不受寵的官家普通女性vs權傾朝野九千歲(偽太監)
世界三:青樓舞姬vs不能動情有疾帝王
世界四:被惡意毀容的丫鬟vs禁慾修道君王(入夢術)
世界五:被虐待的陪嫁妾vs殘暴戰神太子
世界六:上任可汗漢女妾室vs硬漢可汗
世界七:著名狼藉的地主寡婦vs微服私訪中年帝王(老房子着火)
世界八:家道中落的嬌小姐vs起兵造反的命運之子
為了當年的驚鴻一瞥,江清婉隱姓埋名嫁入將軍府,花了半身修為幫秦家改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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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明褒暗貶地逼她讓位,甚至喊了她五年母親的養子,也輕蔑地看着她。
“你是一個商女,怎麼配做我媽媽?”
看透一切的江清婉拋下一紙和離書,收回了對秦家的保佑,讓他們厄運纏身。
本想逍遙離京,卻遇到了身負怪命格的九王爺,竟能幫她恢復修養。
她成了九王爺的幕僚,京城謠言四起,都說她是王府的外室嬌娘。
男人冷着張俊美如仙的臉,充滿了厭惡。
“她只是我邀請的天師。”
後來,江清婉成了著名的東京神算,京中權貴紛紛跪求一卦。
前夫後悔不已,糾纏不清,一聲“婉婉”喊得真心切。
貴氣清冷的九王爺化身醋精加寵妻狂魔,抱着人的小腰宣誓主權。
什麼天師?這是他的小嬌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