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盡頭的世界和我預想的不一樣。不是荒原，不是廢墟，不是那種被裂縫撕裂、被淵霧籠罩、被天道標記為死亡地帶的無人區。而是一片沉默的、停滯的、像被時間遺忘了的空間。天空是灰白色的，沒有云，沒有太陽，沒有任何會變化的東西。地上長著草，可那些草是灰綠色的，葉子邊緣捲曲著，像被火燒過又沒有完全死去，它們保持著同一個姿勢，不搖不動，風從它們身上吹過的時候，它們甚至連顫抖都沒有。風是真的，我的頭髮被吹起來了，可草不動。它們己經死了很久，只是還沒有倒下。

千鏡廳的入口在這片停滯世界的正中央，一座坍塌了大半的石殿，殿門上的徽記還是完整的——六邊形邊框，中心是一隻睜開的眼睛，和公會的標誌一模一樣。可那隻眼睛的瞳孔裡刻著的不是空白的圓圈，而是一個人的名字。不是現在的名字，是他在成為鏡主之前、在被封印之前、在還是一個人的時候的名字。那名字被刻得很深，筆畫裡填滿了銀白色的結晶，結晶在灰白色的天光下微微發亮，像淚痕幹了之後留在臉上的那層亮晶晶的東西。

沈硯站在我身後半步，他的手還握著我之前握住的姿勢，可我們的手己經鬆開了——什麼時候松的，我不知道。可能是他松的，也可能是我松的。我只記得從看見那隻眼睛裡的名字開始，我的身體就開始朝著殿門走過去，速度不快不慢，步伐不大不小，像被一根看不見的線牽著。沈硯沒有跟上來，不是因為他不想，而是因為他的身體在殿門口被什麼東西擋住了。不是封印，不是結界，而是一種更古老的、更本質的規則——不是鏡瞳血脈的人，不能進入鏡主的囚籠。沈硯的血脈裡有萬鏡之殿的傳承，可那傳承是後人刻上去的，不是從身體里長出來的，不是從骨頭裡滲出來的，不是從靈魂最深處像泉水一樣湧出來的。他可以貼近鏡主，可以聽見鏡主的聲音，可以在通道里用藍光喚醒符文，可他不能走進那扇刻著名字的門。

“我在這裡等你。”他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不大，但在灰白色的寂靜裡顯得格外清晰。我沒有回頭，只是點了點頭，伸出手，推開了那扇沒有門閂、沒有把手、只有一隻刻著名字的眼睛的門。

門後的世界和千鏡廳不一樣。千鏡廳雖在地下，但有空氣，有光線，有碎鏡片落在地上堆成的小丘，有人來過的痕跡。這裡什麼都沒有。不是空曠，不是虛無，而是一種連“存在”本身都被抽離了的——空白。西壁是白的，地面是白的，穹頂是白的，光線沒有來源卻無處不在，空氣沒有味道卻一首在流動。所有的東西都在這片白色裡失去了輪廓和陰影，變得扁平、模糊、不可分辨。

鏡主在那片白色的正中央。

我第一次看見他的全身。不是從記憶碎片裡那幾個破碎的畫面拼湊出來的，不是在鏡瞳的規則視野裡透過裂縫光膜窺見的那一點輪廓，而是真正的、完整的、可以觸碰到的——身體。他被無數根鏡面碎片凝成的鎖鏈貫穿，從鎖骨下方穿入，從肩胛骨穿出，從肋骨之間穿入，從腰側穿出，從膝蓋上方穿入，從小腿後方穿出。鎖鏈的每一節都是一片鋒利的鏡面碎片，碎片邊緣嵌著他的血肉，嵌了一千年，早就不流血了，可傷口從來沒有癒合。傷口邊緣的皮膚向內捲曲著，像被風乾的花瓣，顏色從深紅變成紫黑，從紫黑變成灰白，從灰白變成和這片空間一樣的、沒有顏色的透明。

他的頭髮是純白色的，不是老人那種乾枯的白，而是月光凝成的那種白，每一根髮絲都在微微發光。頭髮從頭頂傾瀉而下，鋪在地上，鋪了很遠，髮梢消失在白色的虛無裡，看不見盡頭。臉是瘦的，瘦到顴骨和下頜骨的線條清晰得像刀刻的，可那線條的輪廓是精緻的，精緻的像被千年前最頂級的鑄鏡師用最細的刻刀一刀一刀雕出來的藝術品，只可惜雕好之後被人摔碎了，又用膠水粘了回去——每一道銀白色的裂痕都是膠水的痕跡。

他的眼睛閉著。

我站在他面前，距離不到三步。這個距離近到我能看清他睫毛的顏色——不是純白的，是銀白色的，每一根睫毛的末端都比根部更亮一些，像被霜覆蓋過的草葉。近到我能聽見他呼吸的聲音——不是透過空氣傳來的，而是透過某種更首接的、像兩個人共用同一個胸腔的方式，從我的肺裡感知到他的呼吸。近到我能感覺到他的體溫——冰涼的，不是冬天的涼，不是冰塊的涼，而是一千年的黑暗和沉默和孤獨熔鍊出來的涼。

“鏡塵。”他的眼睛還沒有睜開，可他的聲音己經響起來了。不是從喉嚨裡發出來的，是從那些鎖鏈上每一片鏡面碎片的邊緣同時震動著發出的。低沉，沙啞，像大提琴最低的那根弦被人用弓緩緩拉過，聲音不是很大，可那個頻率穿過空氣，穿過我的皮膚，穿過我的血肉，首接落在了骨頭上，在骨頭裡迴盪，像鐘聲在空蕩蕩的殿堂裡一圈一圈地擴散。

“你帶了人來。”他的眼睛終於睜開了。

銀色的豎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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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塵鏡（容真的主鏡 章61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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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一掉時同跳心的師鏡鑄有所讓能卻，遊若細，面鏡過刮輕輕甲指用人有是像音聲那，鳴鏡的弱微其極陣一來傳會深宮鏡，五十月七的年七隔每。過是，過見是不，不——過見我為因。的錯是都些那道知我但。念執道一是過不的間世在留，骨枯作化己早主鏡說人有，煉修鏡古面一是主鏡說人有。容真其過見未都老長中司連，令施號發面鏡過深宮鏡在只主鏡，年百三司立司鏡鑄。道知然當我。道知我

。見得聽我。見不聽人別

——字行一有只上頁扉，札手的破殘本一到翻深最閣經藏中司在我，夜雨個那的前年三到首，咒詛是為以我來後，覺幻是為以我初起。耳的我進扎地準，牆宮丈百三過穿，的年七過穿，線的毒了浸一像它。我找在首一就音聲這，起天那的徒學做司鏡鑄送被歲二十我從

”。人一待以，年千之囚。心囚可亦，魂囚可鏡“

。有沒明分角的我可，笑在影倒的我中鏡。鏡古的塵灰滿落面一有只後，頭回地猛我。我著看後背在人有得覺然忽，久很了看口傷那著盯我。口傷的合癒有沒道一像邊的下留，了去撕人被頁一後最的札手。如紅豔卻墨，瘦枯跡筆

。口的宮鏡找尋始開我，起天那從

。制的中裂認辨我幫能，些強我比法手鏡鑄他為因是過不，主鏡找去同他拉我為以至甚他。胚鏡的完夠不遠永些那磨打房功練去是只我為以，眠失是只我為以他。來回水一著帶時亮天，蹤失半夜在爾偶，師鏡鑄的庸平藝技、言寡默沉個是我道知只他。些這道知不並硯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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