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如果有人湊近了看，就會發現那道弧度裡沒有任何苦澀，沒有任何悲傷，只有一種乾淨的、透明的、像是一個在黑暗中獨自行走了千年的人終於聽見了遠處傳來的腳步聲時的、純粹的、來自靈魂深處的笑。

不是因為他終於有了希望。

而是因為他終於不是一個人了。

第七章：交易（鏡塵）

千鏡廳的門被推開的時候，我左手腕上的銀髮像被風吹動的琴絃一樣發出一聲低鳴。

那聲音很輕，輕到只有我能聽見。可它穿透了我的皮膚，沿著手臂的骨頭一路向上，在肩胛骨的位置拐了個彎，首首撞進了心臟。咚——像有人在我的胸腔裡敲了一下鍾，震得我整個人都在微微發抖。

我看見他們了。

沈璧君走在最前面，手裡沒有拿鏡牌，而是提著一盞燈。燈的骨架是鏡晶鍛造的，燈芯是某種我從未見過的銀白色絲線，絲線在玻璃罩裡燃燒，發出的光不是溫暖的顏色，而是一種冰冷的、照在皮膚上會覺得刺痛的銀白。那盞燈照亮了千鏡廳的每一個角落，也照亮了她臉上那種我從未見過的表情。

不是厭惡，不是嫌棄，甚至不是憤怒。

是恐懼。

她怕我。

這個發現讓我覺得荒謬。沈璧君，三匠師，公會里掌管所有補丁匠任務分配的人，一個人站在面前就能讓我腿軟的權力者。她怕我——怕一個住在雜物間裡、穿著磨穿底的布鞋、連一頓飽飯都吃不起的末等補丁匠。可她的恐懼是真的，我能從她的瞳孔裡看到，從她握燈的手微微顫抖的指尖上看到，從她身後那兩個高階匠師如臨大敵般擺出的防禦姿態上看到。

周斛也來了。他站在沈璧君身後半步的位置，沒有看我的臉，而是死死盯著我身後鏡柱上的裂縫編號7341。他的嘴唇在無聲地翕動，不是念咒，是在數數——他在數裂縫邊緣那些銀白色的鋸齒紋路，一條一條地數，每數一條臉色就白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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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燙發尖指在髮頭白銀，前眼到舉手左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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