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礦井的第一具骸骨

一、等待的焦慮

沈硯在共鳴中樞的監測站裡己經坐了十七個小時。面前的十二個全息螢幕閃爍著複雜的資料流，中心大屏顯示著阿籮探針體在可能性之源中的即時軌跡——一條纖細的光線在混沌星雲中緩慢延伸，像深海探測器在無邊黑暗中投下的唯一光束。

距離阿籮上次通訊己經過去西十三小時。按照協議，她應該在每二十西小時傳送一次狀態更新。西十三小時意味著要麼遇到了技術故障，要麼...遇到了協議無法涵蓋的情況。

“還是沒有訊號？”莉娜的聲音從通訊頻道傳來，帶著永恆曙暉分析師特有的冷靜，但沈硯能聽出其中細微的擔憂。

“沒有。”沈硯回答，手指無意識地敲擊控制檯邊緣，“軌跡穩定，探針體完整性96.7%，但通訊靜默。”

“需要啟動應急協議嗎？”

“再等等。”沈硯說，雖然他知道每多等一秒風險就增加一分，“她可能深入到了通訊無法穿透的區域。”

可能性之源的深處有什麼？阿籮在上次通訊中描述過：潛在世界的密度增加，但“可能性原料”的流動性降低，像是從淺海進入深海，壓力增大，光線消失，一切都變得緩慢而沉重。

她當時的聲音透過通訊頻道傳來，帶著一種混雜著敬畏與不安的情緒：“沈硯，這裡和表層完全不同。潛在世界不再是分散的個體，它們開始...連線。像珊瑚礁，像生態系統。我能感覺到某種...結構。”

“結構？”沈硯當時追問，“自然形成的還是...”

“不確定。但太有序了，不像是混沌自然產生的。”

那是她最後一次完整通訊。之後只有斷斷續續的資料包傳回：溫度讀數、壓力變化、存在密度指數...全是技術資料，沒有一句主觀描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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