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虛實之間

虛實之界的入口是一道琉璃色的裂縫。

雲璃赤足踏入的瞬間，腳底傳來細碎的涼意，像踩在結了一層薄霜的鏡面上。她低頭看去，地面是透明的，透明的深處有星辰在緩慢旋轉，像有人把一整條銀河碾碎了，鋪成了一條路。每走一步，腳掌觸及之處便漾開一圈漣漪，漣漪裡閃過陌生的畫面，一扇窗前枯萎的花、一雙落在雪地上的劍痕、一張她從未見過的自己的臉。

她收回目光，繼續向前。

虛實之界沒有天空。頭頂是與腳下同樣的透明，只是更高，高到彷彿能看見整個世界的骨架。雲璃忽然明白了，這裡是一座倒懸的深淵。她走在深淵的底面，而頭頂那片“天空”，不過是另一個方向的墜落。

謝無妄走在她的身側，指尖垂著的那縷青色靈光被周圍的虛空映得格外清冷。他走的每一步都很輕，像走在薄冰上，怕驚擾了什麼。

“你看。”他忽然開口，聲音被這裡的寂靜磨得極薄。

雲璃順著他的目光望去——

虛空的正中央，懸浮著一面鏡子。

一面巨大無比的圓鏡，沒有邊框，沒有支撐。它就那樣懸在透明的深淵裡，像一枚凍在冰層中的滿月。鏡面是乳白色的，不是銀，不是玻璃，是一種更古老的材質，細膩、溫潤，泛著極淡的珍珠光澤，像熬到恰好的糖霜在冷卻時凝出的那層脆殼，表面隱約有云紋在緩慢流動，流動的方向是逆時針的，與世間所有鐘錶的指標背道而馳。

“虛實之鏡。”雲璃輕聲說。

這個名字在她唇間碾過時，像含了一顆剛從冰窖取出的琉璃糖。冷、硬，卻在融化的邊緣泛著一絲說不清的甜。

她走向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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間之實虛：章六十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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