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見自己成了救世之人——歸墟之上那道無形視線被她親手斬斷，三千世界的因果之線同時斷裂，萬物重歸混沌，而她在混沌中獨自站立，掌心託著一顆仍在融化的糖，那糖的甜味瀰漫在混沌之中，成為新宇宙的第一縷光。

萬千種可能。

萬千個“此刻”。

它們全部同時真實，同時存在，同時發生。

雲璃站在那層膜的邊緣，被萬千個自己的目光同時注視——有些目光冰冷，有些目光溫柔，有些目光中燃燒著她無法理解的瘋狂與執念，有些目光中盛滿了她從未擁有過的安寧與幸福。

她的心跳加快了。

加速的心跳讓她感到一陣眩暈。像一個人站在萬丈懸崖邊緣向下望，腳下是無窮無盡的可能性，每一種可能性都在向她伸出手，每一種可能性都在呼喊“選我，選我”。那些聲音重疊在一起，化作一片巨大的嗡嗡聲，充斥著她的整個意識，擠壓著她的每一寸靈魂。

她本能地想要“選擇”。

想要固定其中一個可能性，讓它成為“真實”，讓其他所有可能性坍縮為“虛幻”。

這是她從修行第一天起就刻進骨子裡的本能——看清虛實，分辨真假，選擇正確的道路。是她揮劍時斬斷虛妄的本能，是她在無數生死關頭做出決斷的本能，是她萬年修行中從未動搖過的、關於“什麼是真實”的根本認知。

可就在她的意識即將做出選擇的那一瞬間——

“心映萬星”忽然亮了。

亮得極其溫柔，極其安靜，像一盞在暴風雪中忽然亮起的燈。那光不刺眼，不強硬，它只是輕輕地、緩緩地，照亮了雲璃意識深處一片她從未留意的區域。那片區域裡，有一個極其微小的、幾乎不可見的“此刻”，正在安靜地跳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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