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無妄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但他伸過手來，用無名指輕輕勾了一下她的小指。動作極輕極快，像是某種只有他們兩個人能懂的暗語。

雲璃的耳根微微熱了一下。她把手收回來，裝作若無其事地繼續朝前走。但她的腳步輕了半拍，像是被剛才那個小小的接觸灌進了一股溫暖的底氣。

兩人繼續向東南方向行進。夜風漸漸變得乾冷，草木越來越稀疏，腳下的碎石也變成了更細的、像是灰燼一樣的粉末。雲璃在感知中持續關注著那片平坦區域的動態。它始終安靜地躺在那兒，平坦得沒有一絲起伏，像是一張被刻意鋪在亂世裡的、永遠不會被揉皺的紙。

虛實之界。

她一邊走一邊想，那個地方會是什麼樣子。虛和實之間，是一條連紋理都沒有的、純粹平首的線。那在現實中會如何呈現？是一片什麼都沒有的空地？一面摸不到卻看得見的牆？還是——她忽然想到了一種可能——一個只有站在特定角度才能看見的東西？

她不知道。但她覺得自己己經準備好了。

二十里路，在天亮之前就能走到。而天亮之後，第五謎就會出現在她面前。

第十西章：時空感知的進化

淺灰色分叉線在我們腳下延伸了約莫百步之後，我第一次注意到自己的“心映萬星”正在做一件它以前從未做過的事。

它不再只是感知“存在”了。它在感知“存在的彎曲”。

腳下的絲線表面在我邁出每一步的時候，會以一種我之前沒有注意過的方式回應我的重量。那種回應極其細微——絲線在承託我的腳掌之後，它表面那層暖金色的光澤會在我腳印的位置留下一個短暫的、像水波擴散之前的那一瞬凹陷感。那個凹陷不是物理的，是“資訊”的。像一面被輕輕按下的鼓面在恢復原狀之前記錄了指腹的弧度。

“你感覺到了什麼？”謝無妄的聲音從我身側傳來。他的步幅和我保持著同步，但他的腳步落點比我稍偏絲線中央的右側約兩指寬。那個偏移不是偶然的——他在有意讓出主路徑的中心位置，讓我站在絲線紋理最密集的那條縱軸線上。

“腳下的絲線在記錄我的重量。”我的聲音在說這句話的時候，注意力同時分佈在三個感知通道上：腳下絲線的回彈模式、琥珀色晶石內部的脈動變化、以及“心映萬星”正在以更寬的頻段掃描周圍環境時返回的訊號。“不完全是物理記錄。更像是一種‘互動標記’——每一步都在絲線表面留下一個極微小的、有特定曲率的凹陷。那些凹陷的形狀和我的步態特徵之間是一一對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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