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虛無的星空

黑暗。

不是那種可以被眼睛適應、被時間習慣的黑暗。不是夜晚的黑暗——夜晚的黑暗中有星星，有月光，有遠處某扇窗戶裡透出的燈。也不是閉上眼睛時的黑暗——閉上眼時，眼皮的內側有一種溫熱的、像黃昏一樣的光，那是血液在毛細血管中流動時透過的微光，是人自身發出的、最原始的光。

但這裡的黑暗什麼都沒有。

沒有星星，沒有月亮，沒有遠處某扇窗戶裡透出的燈。沒有眼皮內側那種溫熱的、像黃昏一樣的光。沒有任何可以被感知的、可以被命名的、可以被記住的東西。只有一種純粹的、絕對的、像“不存在”本身變成了物質一樣的黑暗。

它是有重量的。

雲璃在踏入這片空間的第一刻就感覺到了那種重量。不是壓在她肩上的重量，不是讓她喘不過氣的重量，而是一種更本質的、像是她正在被某種力量緩慢地、不可抗拒地溶解的重量。她的存在在這片黑暗中變得稀薄，她的輪廓變得模糊，她的邊緣正在被那種無盡的黑暗一點點地侵蝕、吸收、同化。

她感覺自己像一滴墨，滴進了無限大的清水中。

墨還在——但正在變淡。

越來越淡。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那隻她剛剛還握著謝無妄的手。此刻那手心裡是空的。不是謝無妄鬆開了她，而是在踏入這片星空的瞬間，他的存在就像被水沖淡的墨色一樣，從她的感知中一層一層地剝落，消失了。她能感覺到他的意識還在某處——遙遠得像地平線盡頭的一盞燈——但那隻手己經不在她手心裡了。

她是一個人來的。

這是第三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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