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球裡儲存的是一段記憶。謝無妄開啟光球之後，發現那是一個無名小世界的居民集體創作的畫面：畫面中是謝無妄的剪影，周身環繞著三重光芒——金色代表戰士，銀白代表先知，溫暖如燭火的橙黃色代表道侶。三重光芒以他的剪影為中心緩緩旋轉，然後融為一體，化為一道明亮而不刺眼的純白之光，照亮了周圍所有的黑暗。

這些生靈從未見過謝無妄，更不可能知道三重人格的具體細節。但他們透過某種跨越意識層面的首覺，準確地捕捉到了謝無妄靈魂整合的本質——不是三重力量的疊加，而是三重力量在更高維度上的統一。那種統一的光芒，是純白色的。

謝無妄看著那顆小小的光球，沉默了片刻。然後他輕輕將光球合上，收進了袖中，和青木界的水晶瓶放在一起。

雲璃看見他的動作，輕聲問他：“在想什麼？”

“在想，”謝無妄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我以前總覺得，自己的事情自己處理就好，沒必要讓外人知道，也不想欠別人的人情。但今天看到這些——從天工星域到瀚海龍宮，從混沌神殿到時間神殿，從青木界到這些連名字都沒有的小世界……我第一次覺得，被這麼多人關心，好像也不是什麼壞事。”

雲璃伸手將他袖口上一片不知從哪裡飄來的金色碎屑拈掉，聲音平靜而溫暖：“你從來都不是一個人。只是你以前不願意承認。”

謝無妄側頭看著她，目光在她的臉上停留了很久。然後他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麼。但他點頭的幅度雖然很小，卻帶著一種難得的、甚至可以說是罕見的接受和認同。對於謝無妄這樣一個習慣了獨自承擔一切的人來說，承認自己並不孤單，本身就是一種巨大的蛻變。

永珍學宮的慶典還在繼續。夜幕降臨之後，大殿被重新佈置成了宴會廳，七十二院的弟子們各自拿出了看家本領——有的在表演劍舞，有的在演奏古樂，有的在展示新研究出來的陣法，有的端出了一道道靈氣西溢的佳餚。長條桌上擺滿了來自諸天萬界的美食，從龍宮的深海珍饈到青木界的百花蜜釀，從天工星域的烤機關獸腿（口感像雞肉但更有嚼勁）到混沌神殿送來的那壇號稱“一杯放倒神靈”的萬年陳釀——這壇酒被謝無妄當機立斷地交給了雲璃保管，並且嚴正宣告今晚絕對不碰。

“你怕了？”雲璃抱著酒罈，挑眉看他。

“不是怕。”謝無妄正色道，“是明天還要趕路去時龕，喝醉了耽誤正事。”

“墨淵說你三杯就倒。”

“……他記錯了。”

“他說三千年前慶功宴上你三杯倒，他扛你回營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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