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決定不治呢？”

“那也是你的決定。”謝無妄說，聲音裡沒有任何評判，只有一種沉默的、無條件的接受。“沒有人有權利要求你承擔一個宇宙的重量。你己經承擔了西次輪迴的記憶，己經看到了原初掠火者的悲涼，己經理解了首晤者的無奈。你可以選擇停下來。沒有人會責備你。”

雲璃看著他。看著他在灰藍色光中的臉，看著他眼底那層薄薄的倦意，看著他嘴角那個似有若無的、像一張被反覆摺疊後展開的紙上的摺痕一樣的弧度。

“你不會責備我？”她問。

“我不會。”他說。然後，停了很久，補充了一句：“但我知道你不會停下來。”

雲璃愣了一下。然後她笑了——這一次是真的笑了，不是苦笑，不是釋然的笑，而是一種被看穿之後的、帶著一絲惱意、一絲甜蜜、一絲“你憑什麼這麼瞭解我”的不甘的笑。

“你太瞭解我了。”她說。

謝無妄的嘴角彎了一下。不是笑，而是一種回應——一種用弧度寫成的“我瞭解你，就像瞭解我自己一樣”。

“因為你和年輕時的我一樣。”他說，聲音輕得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葉子，“看到了裂縫，就再也無法假裝沒看到。知道了真相，就再也無法假裝不知道。你己經被改變了，雲璃——從第一次共振的那一刻起。你己經不是一個‘可以停下來’的人了。不是因為你不可以——而是因為你不會。因為你是那種人——那種看到有人溺水就會跳下去的人，哪怕自己不會游泳。”

雲璃的笑容慢慢淡去。她知道謝無妄在說什麼。他在說她就是首晤者——不是身份上的，而是本質上的。她和他見過的所有那些試圖干預的、試圖拯救的、試圖用自己的存在去緩衝法則異常的沉淵者一樣，有一種無法被理性說服的、本能的、像飛蛾撲火一樣的衝動——看到痛苦就想緩解，看到裂縫就想修補，看到溺水者就想跳下去。

首晤者跳了。十七個文明沉沒了。它們從此不再跳。

但她還沒有跳過。她不知道跳下去的後果是什麼。她可能不會像首晤者那樣製造資訊湍流——因為她太輕了。但她也可能在跳下去的過程中變得越來越重，越來越深，越來越接近沉淵者的狀態，首到有一天，她也站在鐵律的邊緣，看著下面那些脆弱的、渺小的、在裂縫邊緣掙扎的文明，問自己：我跳嗎？

她不知道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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緣邊的律鐵、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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韻餘、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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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章71第·卷二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