燼燃

一

劉傑的人生是一根菸。點燃了，燒著燒著，燒到盡頭，只剩一截菸灰，輕輕一彈就散了。

他想過很多種結束的方式。跳樓太快，幾分鐘就沒了，像是倉促地翻完一本不想看的書，連最後一頁都不願意停留。吃藥太慢，漫長的等待中可能會有後悔，他不想給自己後悔的機會。他選了一個折中的方式——煤氣。

不是那種擰開灶臺等死的粗暴做法。他買了炭，在出租屋的衛生間裡，把門窗用膠帶封死，點燃炭火，然後坐在浴缸裡，閉上眼睛。一氧化碳無色無味，它不會讓你疼，只會讓你困，困到睜不開眼，然後永遠地睡過去。

炭火燒起來的時候，他坐在浴缸裡，聽著木炭噼啪作響的聲音，像是在聽一首送葬的曲子。他把手機關了，把燈關了，衛生間裡只有炭火的紅光，一閃一閃的，像一顆垂死的心臟。

他開始想一些有的沒的。想自己這輩子做過的最有意義的事是什麼——想不出來。想自己這輩子最愛的人是誰——想不出來。想有沒有人會來救他——不會有的。他發了最後一條訊息給鄭婉，只有西個字：“照顧好自己。”然後關機。

他的意識開始模糊。像有人在他頭上套了一個塑膠袋，越收越緊，越收越緊，呼吸越來越困難。他的手在發抖，但他的心異常平靜——那種平靜不是釋然，是累到極點的放棄，像跑了馬拉松最後幾公里的選手，明知道終點就在前面，但腿己經邁不動了，只想倒在路邊，什麼都不想了。

就在他快要失去意識的時候，他聽到了一個聲音。

不是敲門聲。是金屬撞擊的聲音——有人在撬鎖。

他想站起來，但腿己經不聽使喚了。他想喊，但嗓子發不出任何聲音。他只能躺在浴缸裡，聽著那個聲音越來越近，越來越響，然後衛生間門被人一腳踹開。

衝進來的是張浩。

後來的事情，劉傑是聽張浩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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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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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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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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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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