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陀螺夫妻_第463章 水中花(1)

圍城碎影

三個月後。

林語棠站在沈澤公司的洗手間裡,對著鏡子補妝。鏡子裡的自己看起來和三個月前不太一樣了——妝容更精緻了,衣服更貴了,眼角的細紋似乎也少了一些。她學會了用更好的粉底液,學會了貼假睫毛,學會了在嘴唇上塗那種不會沾杯的唇釉。這些東西都是沈澤讓人送來的,一箱一箱的,堆在她租的那間公寓裡,多得她用不完。她以為自己會開心,以為自己終於過上了“想要的生活”,可此刻對著鏡子的時候,她忽然發現自己己經不記得上次真心笑是什麼時候了。

沈澤對她好嗎?好的。他會給她轉賬,金額大到她以前想都不敢想。他會讓助理給她送花,每週一束,從不間斷。他會帶她去吃那些她以前只在別人朋友圈裡見過的餐廳,會在桌上給她拉開椅子,會幫她倒酒、夾菜、拍照。他做了一切“好男人”該做的事,可林語棠總覺得少了什麼。少了一種她說不上來的東西,一種不是靠轉賬、送花、高檔餐廳就能買到的東西。那種東西叫什麼?她想了很久,想不出一個合適的詞。也許是“溫度”,也許是“真心”,也許只是一個在她加班到很晚的時候,會問她“吃了嗎”的人。

沈澤不會問她“吃了嗎”。他太忙了。他有開不完的會,見不完的客戶,應酬不完的飯局。他的生活是一張密密麻麻的日程表,林語棠只是這張表上的一個格子,不是最大的那個,也不是最重要的那個,只是一個小小的、隨時可以被替換的、填在某個不起眼位置的格子。她以前不知道,或者說不願意知道。她以為沈澤對她是不一樣的,以為她是那個“特別的人”,以為他為她做的那些事——送花、轉賬、請吃飯——是“愛”的證明。可她忘了,對沈澤這樣的人來說,送花和籤一份合同一樣,都只是例行公事。不是因為他愛她,而是因為他習慣了對女人好。這種“好”是一種技能,一種他花了很多年打磨出來的、用來換取女人芳心的工具。它和真心沒有任何關係,就像廚師做菜不需要愛吃飯的人一樣——他只是擅長做這件事,僅此而己。

第三個月的某一天,林語棠在公司裡看到了一個陌生的女人。

那女人穿著一件紅色的連衣裙,頭髮染成了栗色,坐在沈澤辦公室的沙發上,翹著腿,手裡端著一杯咖啡,正跟沈澤說著什麼。沈澤靠在辦公桌邊上,雙手插在褲兜裡,微微低著頭,聽她說話,嘴角掛著那種林語棠太熟悉的微笑——不是對客戶的客氣,不是對下屬的敷衍,而是那種“我在認真聽你說話、我對你有興趣”的笑。那個笑,沈澤第一次見她的時候,也用過。

林語棠站在走廊裡,手裡拿著要給沈澤簽字的檔案,一動不動。她的腳像是被釘在了地上,怎麼都邁不出去。她想轉身走,可她的身體不聽使喚。她就那麼站著,看著那扇半掩的門,看著裡面的兩個人,看著沈澤那個她曾經以為是“專屬”的笑容,此刻正對著另一個女人綻放。

那個女人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到沈澤面前,伸手在他胸前拍了一下,笑著說:“那說定了啊,下週三,不許放我鴿子。”沈澤笑著點了點頭,說:“不會。”女人轉身走了,走到門口的時候,跟林語棠打了個照面。她上下打量了林語棠一眼,目光在她手裡的檔案上停了一下,然後笑了笑,那種笑不是友善的笑,而是一種“我知道你是誰,但你不用緊張”的笑。那笑容裡有種東西讓林語棠渾身不舒服——不是挑釁,不是輕蔑,而是一種篤定的、從容的、知道自己隨時可以取代任何人的自信。

林語棠走進沈澤的辦公室,把檔案放在桌上。沈澤看了一眼,簽了字,把檔案推回來,說:“還有別的事嗎?”語氣和剛才跟那個紅衣女人說話時完全不一樣——公事公辦,乾脆利落,沒有任何多餘的溫度。

“她是誰?”林語棠問。

沈澤抬起頭,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有一瞬間的驚訝,但很快就消失了。他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胸前,說:“新來的合作方代表,怎麼了?”

“沒什麼。”林語棠說。她知道自己應該停下來,不應該再問了。可她停不下來,“你們很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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