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民國三十五年的南京,秦淮河還是秦淮河。河水比十年前渾了些,畫舫比十年前少了些,但岸上的燈還是紅的,歌還是軟的,風還是甜的。日本人走了,國民政府回來了,這條街上的生意又活過來了。鈔庫街的晚上,從來不需要月亮。燈就夠了。紅的燈籠,黃的霓虹,粉的紗燈,一盞一盞地亮起來,把整條街泡在一種曖昧的光裡,像一碗稠了的桂花糖芋苗,甜得發膩,黏得化不開。
孟秋棠站在二樓窗臺前,手裡捏著一把檀香扇,不扇風,就在指間轉著玩。她穿一件藕荷色的旗袍,真絲面料,貼身的裁剪,從肩頭到腰際再到臀線,像一注水倒進了曲頸瓶裡,哪兒該鼓,哪兒該收,一分都不差。旗袍的衩開得不高不低,走動的時候若隱若現地露出一截小腿,白得像剝了殼的菱角,夠你看,夠你想,但夠不著。頭髮挽了一個慵懶的髻,幾縷碎髮垂在耳側,被風吹起來,又落下去,撩得人心癢。耳朵上那對珍珠耳環不大,但極圓,在她耳垂下面輕輕地晃,像兩滴凝住了的月光。
她今年三十了。在這條街上,三十歲算老人了。但孟秋棠不是一般的女人。她不接客,她是老闆,是這條街上最有名氣的交際花。來秋棠閣的男人,衝的不是她的身子,是她的味道——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熟透了卻沒爛的、掛在枝頭等人摘又偏偏夠不著的味道。像一顆水蜜桃,皮薄得能看見裡面金黃的果肉,你伸手去拿,她笑著說“急什麼”,你就真的不敢急了。
街上傳來黃包車的鈴聲,她低頭看了一眼。一輛黑色的福特停在秋棠閣門口,車門開了,下來兩個人。前面那個穿西裝,打領帶,頭髮梳得油光鋥亮,是財政部的一個什麼處長,姓周,常客。後面那個跟著下車的人,她不認識。
那人穿著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裝,料子不錯,但不是新的,領口微微泛著光,是穿久了的痕跡。他個子不高不矮,身材偏瘦,戴著一副圓框眼鏡,鏡片後面的眼睛不大,但很亮。他下車的時候沒有像周處長那樣大搖大擺地往裡走,而是站在門口,抬頭看了一眼秋棠閣的招牌,又看了一眼二樓的窗臺。孟秋棠沒有躲,扇子在指間轉了一圈。他對上了她的目光,微微點了點頭,嘴角動了動,不算笑,但比笑更讓人在意。然後他低下頭,跟著周處長進去了。
孟秋棠轉身回到屋裡。這是她的房間,不大,但佈置得精緻。一張紅木架子床,掛著湖藍色的紗帳,帳子用銀鉤鉤起來,床上的被褥疊得整整齊齊。靠窗一張花梨木桌,桌上擺著一套茶具,一把紫砂壺,西個杯子,都是上好的宜興貨。牆角立著一個衣架,上面搭著幾件旗袍,顏色從淺到深排開,像一道褪了色的彩虹。梳妝檯上的東西不多——一把牛角梳,一盒胭脂,一管口紅,一面銅鏡。銅鏡擦得很亮,能照見人影。
她坐在梳妝檯前,對鏡理了理鬢髮,重新塗了一層口紅。口紅是深紅色的,美國貨,一個客人從上海帶回來送她的。她塗得很仔細,先描唇峰,再填唇角,最後抿一下,上下唇沾勻了,不濃不淡,像剛咬開的櫻桃。
樓下傳來周處長的笑聲,大嗓門,隔著樓板都震耳朵。她站起來,最後看了一眼鏡子裡的自己——藕荷色的旗袍,珍珠耳環,深紅色的嘴唇,眉眼裡三分笑意七分淡。她知道自己的優勢在哪裡。不是漂亮,漂亮的女人這條街上多的是。是她看起來像一朵不該開在這裡的花,你明知道她是交際花,但你總覺得她應該有另一種活法。這種錯覺,是男人最吃不消的東西。
她下樓的時候,樓梯拐角處掛著一幅字,是前朝一個落魄秀才寫的,五個字——“商女不知亡國恨”。她每天上下樓都從這幅字前面經過,每天都會看一眼。今天她也看了一眼,然後移開了目光,繼續往下走。
樓下的大廳裡坐著七八個人,三桌。靠窗那桌是兩個做生意的,在談什麼貨的價錢。中間那桌是幾個年輕人,穿著軍裝但沒戴軍銜,大概是國防部的小參謀,喝酒划拳,鬧鬨鬨的。周處長坐在靠牆的那桌,對面的椅子上坐著那個戴圓框眼鏡的人。
“哎喲,秋棠來了!”周處長看見她,立刻站起來,臉上的肉笑得堆在一起,“來來來,我給你介紹,這是顧參謀,顧維鈞,國防部的,我老弟。第一次來,你可得好好招待。”
顧維鈞站起來,微微欠了欠身。“孟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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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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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她生日那天,千里迢迢出國找他和女兒,他卻帶着女兒去陪那個女人,把她一個人留在空房裡。
她終於徹底放棄了。
看着自己帶大的女兒要別的女人當媽媽,容辭也不再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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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棄家庭,回歸事業,曾經被大家看不起的她,很容易賺到1000多億的財富。
然而,她左等右等,離婚證沒有辦下來不說,以前不想回家的男人回家的次數越來越頻繁,對她也越來越粘越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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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當年的驚鴻一瞥,江清婉隱姓埋名嫁入將軍府,花了半身修為幫秦家改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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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想逍遙離京,卻遇到了身負怪命格的九王爺,竟能幫她恢復修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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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冷着張俊美如仙的臉,充滿了厭惡。
“她只是我邀請的天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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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夫後悔不已,糾纏不清,一聲“婉婉”喊得真心切。
貴氣清冷的九王爺化身醋精加寵妻狂魔,抱着人的小腰宣誓主權。
什麼天師?這是他的小嬌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