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尖上的人

一、老馬

老馬第一次下水，是西十歲那年。

之前他是個計程車司機，開了十二年。十二年裡，他跑遍了這座城市的每一條街巷，知道哪個路口幾點鐘堵車，知道哪條小路能抄近道，知道火車站哪個出口最容易拉到客。他以為這輩子就這麼過了——白天開車，晚上回家，喝兩杯酒，看一會兒電視，睡覺。第二天起來，接著開。

但生活不是你以為的那樣。

那年他媳婦查出了病。不是什麼要命的病，但也拖不得——子宮肌瘤，需要做手術。手術費加後續治療，前前後後要八萬多。老馬翻遍了家裡的存摺，加起來不到兩萬。他借遍了親戚朋友，借了一萬多。還差五萬。

五萬塊。對有些人來說，是一頓飯的錢。對老馬來說，是他開一年計程車的純收入。

他去找公司預支工資，公司說不行。他去銀行貸款，銀行說需要擔保人。他去找擔保人，親戚們一聽要擔保五萬塊，都把頭搖得像撥浪鼓。

老馬蹲在醫院走廊裡，手裡攥著那張診斷書，蹲了很久。

後來是一個叫阿東的人找到了他。阿東是他拉過的一個客人，坐過他幾次車，算是認識。阿東做什麼的，老馬不清楚，只知道這人出手大方，每次下車都給整錢，不讓找零。

“馬哥，聽說你缺錢？”阿東靠在車門上，叼著煙。

老馬沒說話。

“五萬塊，我給你。不用借，算你入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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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眼、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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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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