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陀螺夫妻/第276章 本性如此(1)
陀螺夫妻_第276章 本性如此(1)

有錢了就會認清一個人的本性

一

趙治中第一次覺得自己有錢了,是三十歲那年。

那一年他包了一片山場,僱了十幾個人,專門採挖連翹和柴胡。伏牛山的藥材值錢,尤其是野生連翹,乾貨一斤能賣到三西十塊。他一年下來,掙了小十萬。十萬塊,在石頭溝那是天文數字。他站在院子裡,看著那棵核桃樹,忽然覺得樹也高了,天也藍了,風也順了。他從口袋裡掏出那沓錢,數了一遍,又數了一遍。手在抖。不是冷的,是熱的。是那種從心底裡燒上來的、燒得人渾身發燙的熱。他把錢揣回懷裡,拍了拍,硬邦邦的,像一塊磚頭。他覺得自己的腰桿也硬了,像這塊磚頭。

有錢了,就得讓人知道。這是石頭溝的規矩。你不讓人知道,人家以為你沒錢,看不起你。你讓人知道了,人家才高看你一眼。趙治中想讓人高看他一眼。他從小就想。他是從山下搬上來的,他爹是個外來戶,在石頭溝沒有根基,沒有親戚,沒有靠山。他小時候,村裡人叫他“山下來的”,語氣裡帶著一股子瞧不起。他不服。他憋著一口氣,憋了二十年。現在他有錢了,這口氣可以出了。

他先是把房子翻了。石頭牆刷了白灰,屋頂換了紅瓦,門窗換了鋁合金的。鋁合金的門窗亮堂堂的,陽光照上去,反光,晃得人睜不開眼。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他又買了一輛摩托車,紅色的,轟隆隆地響,騎在路上,全村人都回頭看。他騎著摩托車去鎮上趕集,把車停在最顯眼的地方,鑰匙不拔,讓人看。他去飯館吃飯,點最貴的菜,喝最貴的酒,結賬的時候把鈔票拍在桌上,啪啪響。他喝醉了,拉著飯館老闆的手說:“你知道嗎?我以前是個窮光蛋。現在我有錢了。我有錢了!”飯館老闆笑著點頭,說:“知道知道,你是大老闆。”他聽了,心裡舒坦。

他還請客。請村裡人喝酒吃肉。院子裡擺了三桌,雞鴨魚肉,白酒啤酒,管夠。他端著酒杯,挨個敬酒,嗓門大得像打雷:“來來來,喝!今天我請客!以後有什麼事兒,找我!”村裡人笑著應和,說:“治中出息了!了不起!”他聽了,腰桿挺得更首了。他喝醉了,靠在核桃樹上,對著天喊:“我趙治中,有錢了!誰還敢看不起我?”沒有人回答他。核桃樹不說話,天不說話,風也不說話。只有他的回聲,在山谷裡盪來盪去,像一個人在笑他。

他確實有錢了。但有錢了之後,他看清了很多東西。也看輕了很多東西。

他看清的第一個人,是他從小玩到大的兄弟劉鐵蛋。劉鐵蛋跟趙治中同歲,兩個人一起上山採藥,一起下河摸魚,一起被人叫“山下來的”。趙治中發達了,劉鐵蛋來找他,說:“治中,我想跟你幹。”趙治中說:“行。你跟著我,虧不了你。”劉鐵蛋跟著他幹了半年,起早貪黑,爬山過溝,累得像條狗。年底分紅的時候,趙治中給他算了五千塊。劉鐵蛋臉黑了。他說:“治中,你掙了十幾萬,就給我五千?”趙治中說:“你幹了半年,我給你五千,不少了。”劉鐵蛋說:“我是你兄弟。”趙治中說:“兄弟也得講規矩。”劉鐵蛋沒有說話。他把錢揣進口袋,走了。走了之後,再也沒有回來。後來趙治中聽人說,劉鐵蛋在背後罵他:“趙治中這個人,有錢了就變了。六親不認了。眼睛裡只有錢。”趙治中聽了,沒有說話。他站在院子裡,看著那棵核桃樹,站了很久。他沒有覺得自己變了。他覺得是劉鐵蛋變了。以前他窮的時候,劉鐵蛋跟他稱兄道弟,從來不提錢。現在他有錢了,劉鐵蛋開始跟他算錢了。算得清清楚楚的,一分都不能少。誰變了?他分不清了。

他看清的第二個人,是他媳婦兒王玉芬。王玉芬沒有變。她還是那個樣子,不化妝,不打扮,不花錢。她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棉襖,在灶臺前忙活,給他做飯,給他洗衣服,給他暖被窩。她從來不問他掙了多少錢,從來不跟他要錢,從來不嫌他給得少。她不爭,不吵,不鬧。她就像院子裡的那棵核桃樹,春天發芽,秋天結果,安安靜靜的,不聲不響的。他以前覺得這樣挺好。他不喜歡女人嘮叨,不喜歡女人管他,不喜歡女人跟他要錢。王玉芬什麼都不管,什麼都不要,他覺得省心。但現在他有錢了,他忽然覺得,王玉芬什麼都不管,什麼都不要,是不是因為她不在乎他?她不在乎他掙了多少錢,不在乎他有多厲害,不在乎他是不是讓人看得起。她在乎什麼?他不知道。他問她:“玉芬,你想要什麼?我給你買。”她搖了搖頭,說:“什麼都不想要。”他又問:“你是不是不喜歡我掙錢?”她說:“不是。”他再問:“那你怎麼不高興?”她說:“我沒有不高興。”她確實沒有不高興。她也沒有高興。她就是那樣,平平靜靜的,像一潭水。沒有波紋,沒有浪花,什麼都沒有。他看著她,忽然覺得不認識她了。他跟她過了十幾年,生了兩個孩子,睡了一張床十幾年,他忽然覺得不認識她了。她是誰?她想要什麼?她高興什麼?難過什麼?他什麼都不知道。他只知道她給他做飯,洗衣服,暖被窩。她像一個影子,在他身邊待了十幾年,不聲不響的。他有錢了,想讓她高興,但她不讓他高興。他有點惱了。

他惱的不是她,是他自己。他覺得自己有錢了,什麼都能買,什麼都能控制。但他買不了她的高興,控制不了她的心。她的心不在他這裡。她的心在哪裡?他也不知道。他只知道,她走了。在他有錢之後的第三年,她走了。走的那天早上,他還在睡覺。她站在門口,回頭看了一眼。看了很久。然後轉過身,走了。她沒有帶東西。衣服沒帶,錢沒帶,什麼都沒帶。她只帶走了自己。他醒來的時候,看見床頭櫃上放著一張紙條:“我走了。別找我。”他以為她是在嚇唬他。她以前也說過要走,但從來沒有走過。他等著。等了一天,兩天,三天。她沒有回來。等了一個月,兩個月,三個月。她沒有回來。等了一年,兩年,三年。她沒有回來。他有錢了,但他買不回她了。他什麼都能買,但買不回一個走了的人。他站在院子裡,看著那棵核桃樹,忽然覺得核桃樹也老了。葉子黃了,落了,光禿禿的。他有錢了,但沒有人跟他一起看了。

他看清的第三個人,是他自己。這是他最不想看清的,但也是最不得不看清的。他有錢了,但錢沒有讓他變得更好。錢讓他變得更暴躁,更自私,更不可理喻。他以為錢是底氣,是面子,是讓人高看他一眼的東西。但錢沒有讓他高起來,反而讓他矮了。他矮在錢眼裡了。他鑽進去了,出不來了。他每天算賬,算掙了多少,花了多少,賠了多少。他把賬算得清清楚楚的,把人心算得明明白白的,把自己算得精精光光的。他忘了王玉芬的生日,忘了結婚紀念日,忘了她最喜歡吃什麼。他忘了。他只記得錢。

王玉芬走後的那些年,他一個人過了二十年。二十年裡,他掙了更多的錢,蓋了更大的房子,買了更貴的車。但沒有人跟他一起花。他一個人吃飯,一個人睡覺,一個人數錢。他把錢從銀行裡取出來,堆在桌上,一摞一摞的,紅彤彤的,像磚頭。他摸著那些錢,手不抖了。不是不激動了,是麻木了。錢是硬的,涼的,沒有溫度的。他摸了一輩子,沒有摸出一點暖來。他想起王玉芬的手。她的手是軟的,暖的,會給他蓋被子,會給他縫衣服,會在他喝醉的時候給他擦臉。他摸過她的手,摸了很多年,但他忘了。他忘了那雙手是什麼感覺了。他只記得錢的手感。硬的,涼的,硌手的。他把錢收起來,存回銀行,坐在空蕩蕩的房子裡,忽然覺得冷。不是身上冷,是心裡冷。他有錢了,但沒有人暖他了。他有錢了,但他把最暖的人弄丟了。他有錢了,但他把自己弄丟了。

二

。了在自就他,了認他。了認他但,了了不改他。了了不改他但,了清看他。的惜珍懂不,的躁暴,的私自。人的樣麼什個是己自了清看。己自了清看他讓是只錢。壞變他讓有沒也,好變他讓有沒錢。人的了丟弄芬玉王把個那,人的山爬個那,人的藥採個那是還他。他是還他,眼一低,眼一高?樣怎又那。眼一他看低人別,候時的錢沒他。眼一他看高人別,候時的錢有他。了他看麼怎人別乎在不他。了乎在不他。了散就了散,了走就了走人些那。了要需不是,了諒原是不。了恨不他,後之了清看。了清看他。人的開躲後之魄落他在、來上湊後之達發他在些那了清看,人的吃酒喝些那了清看,蛋鐵劉了清看。了清看他。狗是誰,友朋是誰清看。的來錢衝是誰,的來你衝是誰清看。的意假是誰,的心真是誰清看。人多很清看會你,了錢有。鏡妖照是錢。西東壞是不也,西東好是不錢:事件一了白明想他。了不走,了彎,了駝背,了白髮頭到想,年十二了想他。白明不想他?西東壞是還西東好是?禍是還福是?麼什是底到錢,想常常來後中治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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