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婚姻裡的冷暖，日子裡的苦樂，那是他們自己的事，沒人在意，也沒人深究。畢竟，在這個被彩禮綁架的縣城裡，誰還顧得上問一句：這場風光的婚禮，到底是幸福的開始，還是另一場苦難的開端？

二、病床上的懺悔與遲來的報應

高玉琴的娘順利做了手術，雖花光了家裡所有積蓄，還欠了些外債，但好歹撿回了一條命。高玉琴和汪樹斌的婚禮，定在了當年臘月。

婚禮辦得很風光，請了縣城裡最好的婚慶公司，婚車排了長長的一隊，從高家村一首開到汪家莊。高玉琴穿著潔白的婚紗，臉上畫著精緻的妝容，可眼底的落寞，卻怎麼也掩蓋不住。汪樹斌穿著筆挺的西裝，看起來精神，可看著高玉琴時，眼神里總帶著幾分躲閃。

王秀蘭站在院子裡，接受著親戚朋友的祝福，笑得合不攏嘴。她覺得，自己這一輩子，最成功的事就是給兒子娶了個“懂事”的媳婦，還賺了這麼多彩禮，既給女兒攢了嫁妝，又給兒子留了買房的首付，臉上特別有光。

可這場風光的婚禮，並沒有給高玉琴和汪樹斌的生活帶來多少幸福。

婚後的日子，過得磕磕絆絆。王秀蘭總覺得高玉琴是“欠”著汪家的，對她百般挑剔。早上起來晚了要被說，做飯不合口味要被說，甚至連花錢買件新衣服，都會被王秀蘭指桑罵槐。

“有些人啊，真是不知好歹，花著我們汪家的錢，還不知道勤儉持家。當初要不是看在你娘生病的份上，我們家樹斌怎麼會娶你？”王秀蘭坐在沙發上，一邊看電視，一邊陰陽怪氣地說。

高玉琴忍著眼淚，沒說話。她知道，跟王秀蘭爭辯，只會招來更多麻煩。汪樹斌夾在中間，總是左右為難，要麼沉默不語，要麼就勸高玉琴：“我娘年紀大了，你多讓著點她。”

可忍讓，並不能換來安寧。王秀蘭變本加厲，甚至開始干涉兩人的生活。她不準高玉琴回孃家，說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她不準高玉琴跟以前的朋友聯絡，說那些人都是“不三不西”的；她還把家裡的存摺攥在手裡，高玉琴想拿點錢給娘買營養品，都要跟她報備半天，還要看她的臉色。

高玉琴覺得，自己就像一隻被困在籠子裡的鳥，沒有自由，沒有快樂。她跟汪樹斌談過，可汪樹斌總是說：“我娘也是為了我們好，她年紀大了，我們多體諒體諒她。”

漸漸地，高玉琴不再跟汪樹斌溝通了。兩人同床異夢，屋子裡的空氣總是冷冰冰的。曾經在黃河灘上的那些甜蜜誓言，早就被柴米油鹽的瑣碎和王秀蘭的刁難，磨得一乾二淨。

半年後，高玉琴懷孕了。這本該是件讓人高興的事，可王秀蘭卻並不滿意。她偷偷找算命先生算了一卦，說高玉琴懷的是個女孩，於是對她的態度更加惡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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