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你種下的刺，終會扎進自己的掌心；世間的因果，從不會漏掉任何一場辜負。

不必與執意傷人者辯是非，不必為擦肩而過的惡意耗心神。那些藏在言語裡的刀，埋在暗處的算計，終會在時光的輪迴裡，一一落回施者肩頭。就像大地從不會辜負播種的人，天道也從不會偏袒作惡的魂。你只管守好本心，行好事，渡己身，餘下的，交給因果，交給歲月。

津圖縣的秋老虎正烈，曬得村口老槐樹的葉子捲了邊，蟬鳴聒噪得彷彿要把天幕捅個窟窿。高玉琴坐在自家門檻上，手裡攥著塊皺巴巴的紅布，布包著的是爹孃昨兒夜裡硬塞過來的存摺，邊角被磨得發毛，上面那串數字——十八萬七千三百二十六，是弟弟高玉明娶媳婦的底氣，亦是她往後日子的枷鎖。

風捲著黃河灘的沙粒吹過來，落在髮梢，帶著股鹹腥氣。她抬頭望了望村口那條坑窪不平的水泥路，汪樹斌昨天說好了要來，可首到日頭偏西，仍未見人影。

一、黃河灘的誓言與現實的耳光

高玉琴與汪樹斌的相識，是在三年前的麥收時節。

那年她剛從外地打工歸來，幫著家裡收麥。午後日頭毒烈，她蹲在田埂上喝水，忽然聽見身後傳來“哎喲”一聲，回頭便見一個穿藍色工裝的年輕男人捂著腳脖子咧嘴——他踩空田埂，摔進了旁邊的土溝。

男人正是汪樹斌，家在鄰村汪家莊，在縣城工地上做鋼筋工。那日他是幫親戚收麥，沒承想一時大意摔了跟頭。高玉琴見他疼得額頭冒汗，趕緊從包裡翻出碘伏和創可貼，蹲下身給他處理傷口。

“謝謝你啊，妹子。”汪樹斌臉頰微紅，眼神卻亮得像夏夜的星子。

“沒事，舉手之勞。”高玉琴聲音輕柔，帶著幾分羞澀。

自那以後，汪樹斌像是認準了她。工地上不忙時，總會繞路從高家村經過，有時帶一把剛摘的桃子，有時拎一串糖葫蘆，有時什麼都不帶，就站在村口老槐樹下，遠遠望著她家門口。

高玉琴的爹孃看在眼裡，心裡漸漸有了數。汪樹斌人老實，手腳勤快，模樣周正，只是家境普通，爹孃都是種地的，還有個未成家的妹妹。可高玉琴不在乎這些，她記得有次娘生病，自己夜裡急得首哭，汪樹斌聽說後，連夜騎著電動車趕過來，揹著娘就往鎮衛生院跑，一路汗溼後背，卻沒喊一聲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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