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 年平涼的初夏，晨光剛漫過辦事處的紅磚牆，就落在了 “藍思小籠包” 門口的三十多層蒸籠上，炭火燒得通紅，白汽裹著牛肉大蔥的鮮香往上竄，在晨風中散成一縷縷勾人的香氣，早早把街巷裡的煙火氣撩撥得濃烈。我守在後廚的案板前，手邊的餡料碼得整整齊齊，牛肉大蔥的餡調得稠厚鮮香，胡蘿蔔豆腐木耳的餡切得細碎，韭菜雞蛋的餡拌得油潤鮮亮，酸菜和土豆的餡更是提前醃漬入味，案板上的麵皮擀得薄如蟬翼，手指翻飛間，一個個小巧玲瓏的小籠包就碼滿了籠屜，二十多年的生活歷練，讓我手上的功夫練得爐火純青。

這店盤過來時，原主賣的是大包子，生意冷清得很，我接手後改成了清真小籠包，一開張就翻了天，三十多層蒸籠從早到晚就沒停過。每天凌晨三點多，我就和坤兒開始忙活，先把十層牛肉大蔥餡的小籠包上鍋蒸，趕在清晨六點準準熟透，擺在門口的案板上，專供那些趕著上班的辦事處公務員、街邊店鋪的店員，來上一籠熱乎的，配一碗豆漿，匆匆忙忙就能解決早飯。熟的包子擺一邊，坤兒守著售賣，我就在後廚繼續包、繼續蒸，素餡的籠屜一層疊一層，胡蘿蔔豆腐、胡蘿蔔豆腐木耳、韭菜雞蛋、酸菜土豆，每一種都各有滋味，尤其是酸菜土豆和胡蘿蔔系列，更是街坊鄰里的心頭好，每天一齣爐就被搶空，後廚的蒸籠換了一籠又一籠，炭火就沒熄過。

我們的店佔著辦事處門口的黃金位置，左右鄰舍各式各樣的鋪子捱得緊緊的，邊上有理髮店、服裝店、手機店，斜對面是賣饅頭和甘肅乾糧餅的鋪子，隔壁原先也是吃食店，如今被我盤下來擴了點店面，整條街巷大清早就熱鬧起來。來往的客人裡，回民漢民都有，我從不在意這些，只把包子做好，回民愛吃的牛肉大蔥、素餡包子，漢民偏愛的韭菜雞蛋，都做得用心，漢民客人從不會因為是清真店就繞路，回民街坊也常來光顧，小小的包子鋪，竟成了街巷裡不分彼此的熱鬧地。韭菜雞蛋包是最費功夫的，不能提前包好，不然韭菜會出水發黃，客人點單了，我才現和餡、現包，十分鐘就能出籠，蒸出來的包子白皮綠餡，咬一口滿嘴鮮香，韭菜的脆嫩混著雞蛋的軟嫩，半點都不膩，客人們都誇這口新鮮，不少人就專門奔著這韭菜雞蛋包來。

坤兒就守在門口的售賣臺旁，二十一歲的小夥子，身形挺拔，眉眼俊朗，白襯衫被晨風吹得微微鼓盪，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結實的手腕，他算賬、遞包子、收零錢，動作乾脆利落，哪怕臉上依舊沒什麼笑容，冷著一張臉，也擋不住周遭姑娘們的目光，那些小姑娘對他，竟是愛不捨手的模樣。辦事處的年輕女公務員，隔壁理髮店的學徒姑娘，服裝店的店員，還有街邊擺攤的小姑娘，每天都藉著買包子的由頭，往售賣臺旁湊，一個個眉眼彎彎，想方設法跟坤兒搭話，把原本就熱鬧的鋪子，襯得更添幾分鮮活。

清晨七點多，正是上班的高峰，辦事處的幾個小姑娘結伴而來，領頭的姑娘扎著高馬尾，笑盈盈地走到坤兒面前，聲音軟乎乎的：“坤兒，來兩籠韭菜雞蛋包，還要兩籠酸菜土豆的，分開裝。” 坤兒點點頭，低頭麻利地裝包子，指尖碰到蒸籠的邊緣，微微蹙了下眉，那姑娘眼尖，立刻遞過一瓶冰鎮礦泉水：“看你忙了一早上，喝點水歇歇吧。” 坤兒抬眼，看了她一眼，沒接水，只是把裝好好的包子遞過去，報了價錢：“二十。” 姑娘也不尷尬，笑著付了錢，把礦泉水往售賣臺上一放：“放這了，你忙完記得喝。” 說完就和同伴笑著走開，走了幾步還回頭看了坤兒一眼，眉眼間的歡喜藏都藏不住。

隔壁理髮店的小姑娘，剛下班換了衣服，也湊過來，手裡拎著一根冰棒，遞到坤兒面前：“坤兒哥，吃根冰棒解解暑。” 坤兒搖搖頭，依舊是話少的樣子：“不要，要什麼包子？” 小姑娘抿抿嘴，笑著說：“一籠胡蘿蔔豆腐的，我媽說你家這包子好吃，讓我天天來買。” 坤兒低頭裝包子，小姑娘就站在一旁，絮絮叨叨地說：“我今天學了新的編髮，下次給你看看？”“理髮店今天來了個老顧客，誇我手藝好呢。” 坤兒偶爾應一聲 “嗯”，話不多，卻也沒趕人，小姑娘就樂得一首說，首到拿了包子，才一步三回頭地走了。

還有服裝店的女店員，趁著早班不忙，跑過來買包子，特意挑了個坤兒不忙的間隙，笑著說：“坤兒，你家這包子生意也太好了吧，每天都要排隊。” 坤兒擦了擦手上的麵粉，點點頭：“還好。” 女店員又說：“我看你每天都忙到中午，也不歇歇，別累著了。” 坤兒抬眼，看了她一眼，說了句：“沒事。” 就低頭收拾售賣臺，可耳根卻悄悄泛紅，被晨光照著，竟添了幾分少年人的靦腆，那女店員看在眼裡，偷偷笑了，付了錢才笑著離開。

這些姑娘們的心意，坤兒不是不懂，只是他心裡還憋著雪兒離開的委屈，還有對老楊、紅秀坊他們的怨，心思都在店裡，在幫我撐起這個家上，對這些兒女情長的事，暫時沒心思顧及，只是性子本就溫和，也不會刻意刁難，只是始終冷著一張臉，話少得很，可就算這樣，姑娘們也依舊樂此不疲，每天藉著買包子的由頭來跟他搭話，哪怕只是說上一兩句話，也覺得歡喜。我在後廚看著這一切，心裡悄悄軟下來，雪兒走後，坤兒就沒真正笑過，如今有這些小姑娘圍著他，逗他說話，哪怕他依舊話少，可眉眼間的冷硬，也悄悄淡了幾分，這就夠了，孩子還年輕，總不能一首活在悲傷裡，有這樣的熱鬧圍著他，也是好事。

鋪子的生意一天比一天紅火，開張才半個月，就成了街巷裡最熱鬧的吃食店，每天蒸籠的白汽就沒斷過，客人從清晨排到中午，甚至還有人專門從別的街巷繞過來，就為了吃一口我家的小籠包。斜對面賣饅頭和乾糧餅的老闆，看著我家的生意，眼裡滿是羨慕，他的鋪子生意向來冷清，如今見我家日日爆滿，竟主動過來跟我搭話，語氣裡滿是感慨：“妹子，你這本事可真大，這包子店在這開了十幾年，換了三個老闆，個個都做不起來，生意冷清得很，怎麼到你這，就火成這樣了？”

我擦了擦手上的麵粉，看著門口來來往往的客人，看著守在售賣臺旁的坤兒，心裡忽然一陣溫熱，笑著說：“興許是運氣好吧。” 可心裡卻清楚，哪是什麼運氣，這背後，是雪兒在天上護著我，是真主的慈憫，更是共產黨的好政策，讓我能安安穩穩地開個小店，憑著自己的雙手過日子。雪兒走後，我一度覺得天塌了，被人算計，被人趕出門，走投無路，可終究是熬過來了，用雪兒的陪嫁和人命價盤下了這店，憑著自己的手藝，把生意做了起來，這一路的苦，只有自己知道，如今生意紅火，也算是對雪兒的告慰，她在天上看著，一定也會開心。

那老闆嘆了口氣，搖搖頭：“可不是運氣，是你手藝好，人也實在，包子做得新鮮，分量又足，價格也公道，待人也和善，不管回民漢民，都一視同仁，這樣的店，生意能不火嗎？” 他頓了頓，又說：“我這鋪子生意也不好做，正想著往外轉讓呢，看你這生意這麼好，真是羨慕。” 我笑了笑，沒接話，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日子要過，生意好壞，終究還是看用心不用心。

日頭漸漸升高，晨風吹來的暖意越來越濃，辦事處的人都上班了，街邊的鋪子也都開了門，街巷裡的人越來越多，我家的包子鋪依舊熱鬧，蒸籠的白汽飄得更高，鮮香的味道散得更遠。坤兒依舊守在售賣臺旁，忙著遞包子、算賬，姑娘們依舊時不時過來搭話，他偶爾應一聲，耳根依舊會泛紅，可手上的動作卻始終沒停，二十一歲的少年，用自己的肩膀，幫我扛起了半邊天，看著他挺拔的背影，我心裡滿是欣慰，這就是我的希望，是我撐下去的底氣。

後廚的餡料依舊備得足足的，韭菜雞蛋的餡現和現包，保證新鮮，胡蘿蔔豆腐、酸菜土豆的餡依舊搶手，十層牛肉大蔥的包子早就賣完了，又蒸了好幾籠，三十多層蒸籠層層疊疊，蒸著煙火，蒸著希望，蒸著我和坤兒往後的日子。老楊依舊會來幫忙，紅秀坊和蘇豔豔也依舊天天來，我依舊睜一眼閉一眼，由著他們忙活，只要不找事，不影響生意，就隨他們去，做生意講究和氣生財，我守著這滿店的煙火氣，守著坤兒，守著對雪兒的念想，就夠了。

。平慢慢，淡沖慢慢，氣火煙的騰騰熱這被會都究終，難苦的有所，好越來越會只，子日的後往，我著陪邊在兒坤有還，我著撐策政好的黨產共，我著伴憫慈的主真，我著護上天在兒雪，道知我，火紅越過越子日，走向方的好著朝都切一，裡氣火煙的街滿這在落，上人客的往往來來在落，間眼眉的盈盈笑們娘姑在落，上臉的兒坤在落，汽白的籠蒸過。落角的暖溫最裡巷街了竟，鋪子包的小小，話常家著說，包籠小的騰騰氣熱著吃，起一在坐民漢民回，絕不繹絡舊依人客的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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續待完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