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平安枕著手臂躺床上,盯著沒有任何雕花的床頂想著心思,白天與孫尚書的寒暄提醒了他一句老話——槍打出頭鳥。馮公公又將來年的春祭大典交給他,現在謝謝還真有點擔心司禮監其他人眼紅使絆子,‘哎,沒辦法,能力不允許我低調。’
其實李平安有些過於擔憂,司禮監不少人透過這次賞賜明白一個道理,不幹活照樣能拿賞賜。因此不少人滋生出,讓別人幹活,自己蹭賞賜的念頭。
‘福兮禍之所伏,老祖宗的話真是半點不假。’他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正準備吹熄燈燭歇下,窗戶就被開啟,屋裡瞬間多了一個人。
是影九。
李平安起身,看著床前的人影,“影九?”
影九的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墨跡,低聲道:“公公,王佑發死了。”
李平安眼神驟然一緊,剛剛鬆弛下來的神經瞬間再度繃緊。
王佑發,那個被太子秘密控制、正在嘗試突破的戶部檔案主事,是眼下追查曹黨及可能存在的禮郡王餘孽資金流向的關鍵人物之一。
“怎麼回事?仔細說。”李平安的聲音壓得很低。
“戌時三刻,家中報稱‘自盡’。用的是撕碎的裡衣,懸於其家中房梁。”影九語速平穩,不帶感情,“但屬下設法查驗過,死者脖頸處的勒痕並非完全垂首,後頸處有疑似指壓及另一道細索的痕跡,更像是被人從後方先用細索勒斃,再偽裝成自縊。此外,屋子外牆有極輕微的踩踏痕跡,來人輕功極高,絕非普通獄卒或看守所能為。”
滅口。而且是高手所為。
李平安的心沉了下去。‘反應這麼快?我們這邊剛撬開一點縫,那邊就首接把牆給拆了?這滅口效率,真不是開玩笑的。’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沉吟片刻後吩咐道:“知道了。此事殿下定然也知道了,必有其他安排,咱不管了。另外,我此前讓你留意的太醫院那邊,張永年副院使近日可有異動?”
“是。張副院使這幾日確有些反常。據觀察,他當值時屢有心神不屬之態,前日在藥房配製安神散時,竟失手打翻了玉杵。與同僚交談,也顯得頗為謹慎,眼神偶爾流露出驚懼之色,似有心事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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