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飛坐在後排聽見，想起食堂師傅改配送口、清潔人員改垃圾路線。廠場一體不是把所有決定交給懂火箭的人，而是讓真正碰到每個介面的人有權改圖。

測試完成後，轉運車沒有開進展廳。它停在維護棚裡，輪胎上的紅土沒有洗掉。老韓在交接表上寫下當天最重要的限制：車可以少拐彎，人不能少看路。

第二天一早，維護員發現右後輪組的一根液壓軟管外層有輕微擦痕。壓力沒有下降，報警也沒有出現，按供應商標準可以繼續觀察。老韓卻把前一天“右後輪下面軟”的感覺寫在記錄旁，要求檢查軟管佈置與護板。

拆開後，擦痕來自一隻安裝偏了三毫米的線夾。車輛調平時軟管會反覆蹭到護板邊緣，短期不會破，長期卻可能在最不合適的運輸視窗漏油。供應商認為屬於裝配個例，顧寧抽查同批車輛，另找到兩處位置偏差。

採購合同原本只規定功能驗收，沒有明確現場可維修性和同批覆查。星辰暫停最終付款，供應商威脅以“已完成路線首秀”為由要求違約金。馬飛讓法務把宣傳稿被刪的記錄擺上桌：星辰從未確認首秀等於驗收，合同也寫著缺陷關閉後付款。

雙方僵持一週。對方總部派來的經理帶著律師，試圖繞過工程組直接找馬飛簽字。馬飛把會議安排在維護棚，老韓、維護員和供應商裝配工都在。律師講完條款，他請那名裝配工用標準工具更換軟管。工人趴在輪組下半小時，仍夠不到最裡面的接頭。

“這是使用方場地限制。”經理說。

老韓指著車輛自己的護架：“棚頂還離我兩米，場地怎麼擋住他的手？”

經理臉色難看。最終供應商重新設計線夾與檢修口，免費整改同批車輛，並把司機感知異常納入診斷流程。星辰支付沒有被無限拖延，在方案、樣件和工裝都確認後按合同一次結清。供應商沒有成為被主角一句話壓垮的反派，反而因整改能力進入後續候選名錄，只是失去獨家資格。

老韓拿到新的介面版本時又挑出問題。語音提示把“右後第三輪組”說得太長，強風和發動機噪聲下容易聽漏。他建議用位置燈帶與短語同時提示，異常後不自動消失，必須由司機和地面員共同確認。

介面設計員這次沒有說他不懂火箭，帶著錄音裝置坐進駕駛室。車輛不動時聲音清楚，一開輔助動力，幾個聲調便混在低頻噪聲裡。他們錄了五種工況，把提示壓縮，仍保留不會與普通操作混淆的含義。

第四次試驗加入突然失去一路位置反饋。系統正確切換，卻沒有自動繼續行駛，而是把車輛降到安全速度，等待人工確認地面與載荷狀態。地方觀察員嫌停得太謹慎，老韓說真正貴的東西在平臺上時，快那幾十秒沒有獎金。

測試走到半程，周伯家的黃狗不知從哪裡鑽進警戒外側。地面人員沒有追趕，車隊停下，聯絡主人把狗引走。等待七分鐘被完整記入報告，動物通行與圍擋檢查列為下一次任務前條件。幾名工程師笑說未來火箭被一條狗擋住，陳維明卻沒讓任何人把影片傳到網上取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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