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步伐略顯沉重的王律師後,沈無憂關上門,臉上的平靜瞬間褪去,臉色沉了下來。店內的溫暖燈光似乎也無法驅散她眉宇間凝聚的凝重。她走回桌邊,目光掃過那些散開的檔案。
“阿墨,你怎麼看?”她低聲問道,聲音只在方寸之間流轉。
墨臨的筆身無聲地懸浮到半空,筆尖似乎有微光流轉,他的聲音透過靈契直接在她腦中響起,凝重而清晰:“六十來歲,特徵明顯的山羊鬍,標誌性的金絲眼鏡……紅眼會金袍成員的活動檔案裡,確實記錄過這樣一個形象吻合的人物,行蹤詭秘,擅長利用風水玄學做掩護。‘金先生’……很可能就是他在會內的代號,或者化名。”
“果然不出所料。”沈無憂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假借風水鎮物之名,實際目標是索要古硯。”
沈無憂在略顯狹窄的店鋪裡緩緩踱步,手指無意識地劃過木製貨架的邊緣。“我們不能一直被動挨打,等著他們一波波派人來騷擾。他們不是鐵了心要那方古硯嗎?正好,我將計就計,做個‘假硯臺’,主動釣他們出來。”
“假硯臺?”墨臨的筆身微微傾斜,像是在表達疑惑。
“對。”沈無憂的眼睛亮了起來,閃爍著謀劃的光芒,“找塊質地相近的普通石頭,精心雕琢成古硯的樣子,做得足夠以假亂真。”
第二天上午,天色陰鬱,沈無憂換了一身不起眼的便裝,獨自前往王家祖宅所在的區域。她沒有靠得太近,而是在遠處一個視野開闊的咖啡館二樓,藉著窗簾的遮擋,用望遠鏡靜靜觀察。古老的宅院氣派依舊,但莫名給人一種沉悶壓抑之感。
她很快就看到了那位“金先生”的身影出現在庭院中。大約六十歲左右,山羊鬍梳理得一絲不苟,在走動時微微顫動。金絲眼鏡的鏡片在灰濛濛的天光下偶爾反光,遮住了部分眼神。他穿著深色的中式長衫,手裡託著一面看起來頗為古舊的銅質羅盤,在庭院裡東走走,西看看,時而停下腳步低頭測算,時而抬頭環顧宅院佈局,神態專注,完全是一派勘測風水的專業模樣。
但沈無憂凝神感應,卻能察覺到這人周身環繞著一層雖被刻意收斂、卻依舊濃重陰冷的邪氣,與宅院本身的氣息格格不入。這種偽裝或許能騙過普通人甚至一般修行者,但瞞不過她對能量本質的敏銳感知。
“確實是個邪道,而且根基不淺。”她壓低聲音,對藏在口袋裡的墨臨筆身說道,“氣息凝實,波動隱晦,比昨天在店裡解決掉的那三個穿紅袍的雜兵,強了不止一個檔次。”
“至少是煉氣後期,甚至可能已經摸到了築基境界的門檻。”墨臨迅速做出判斷,語氣嚴肅,“一對一正面硬碰,以你目前的修為,勝算不大。但如果提前充分準備,藉助地利和陣法,並非沒有一戰之力。”
沈無憂點點頭,記下了對方的行動規律和宅院周圍的地形環境,沒有再久留,悄無聲息地離開了觀察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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