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點,“心靈驛站”店內燈光溫暖,柔和的暖黃色光線灑落在木質傢俱上,幾縷檀香的輕煙在空氣中緩緩盤旋。店外的街道已歸於寂靜,偶爾有車輛駛過,輪胎摩擦地面的聲音遙遠而模糊。玻璃窗上凝結著細微的水珠,映出室內寧靜的景象,彷彿與世隔絕的隱秘角落。
西裝革履的王律師,王振華,坐在沈無憂對面的椅子上,神情嚴肅,背脊挺得筆直,如同他嚴謹的職業習慣。公文包穩穩放在膝上,雙手規整地交疊,透著一股訓練有素的職業精英氣質,但眼神深處卻藏著難以完全掩飾的緊繃,彷彿一根拉緊的弦。
“沈大師,”他開口,聲音平和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焦慮,每個字都像是經過斟酌,“我代表王氏集團,也是代表王家,想與您談一筆交易。”他的目光在沈無憂臉上停留片刻,隨即移向桌面,似乎在觀察她的反應。
沈無憂沒有立刻回應,而是不急不緩地提起紫砂茶壺,給他面前的空杯注入了七分滿的熱茶。清雅的茶香立刻瀰漫開來。“王律師,您請說。”她的聲音平靜,聽不出太多情緒。
“是關於柳文淵先生遺贈給您的那方明代端硯。”王振華從公文包裡取出一份裝訂整齊的檔案,動作謹慎地推到她面前,“我們集團經過慎重考慮,願意出價一百萬人民幣,回購這方古硯。”他的指尖在檔案邊緣輕輕點了點,強調這個數字。
一百萬。
沈無憂眼皮微微跳了一下,這個價格,比玄青先前估價的三十到四十萬高出三倍不止,甚至超出了市場對同類藏品的常規估值。她端起自己的茶杯,藉著氤氳的熱氣掩飾住眼中閃過的一絲銳利。
“為什麼?”她問得很直接,目光直視對方,“那方硯臺雖然值錢,品相上乘,傳承有序,但也不值一百萬。古董行有古董行的規矩,王家為什麼願意出這麼高的價?這背後應該有別的理由吧。”
王振華沉默了幾秒,嘴唇抿成一條線,然後輕輕嘆了口氣,肩膀幾不可察地鬆懈了一瞬。“實不相瞞,”他的聲音低了些,“自從我爺爺……也就是王秉德老爺子,從您這裡回去之後,王家就開始接二連三地出事了。”他的眉頭蹙起,顯露出真實的困擾。
他翻開檔案,裡面是幾張列印清晰的報告和新聞網頁截圖,紙張還帶著油墨的氣味:
“三天前,我們在城東正在開發的新樓盤工地,地基附近突然發生區域性塌方,兩名工人重傷送醫,目前工程已全面停工,接受安全調查。”他指著第一張圖片,上面是工地圍擋和救護車的模糊影像。
“昨天,王氏集團在股市的幾支主要股票毫無徵兆地突然大跌,盤中一度跌停,市值在幾個小時內蒸發了接近三個億,董事會現在焦頭爛額。”第二張是股票走勢的斷崖式下跌曲線圖。
“今天上午,我二叔,也就是集團現任總經理,在去公司的路上被一輛失控的貨車追尾,雖然人只是輕傷,但座駕完全報廢,現在回想起來還心有餘悸。”第三張是車禍現場的區域性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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