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宗的隊伍，在蒼雲宗山門前的廣場上集結。

沈長生素著臉，站在隊尾。秦墨寒點了他的名，他才往前挪了兩步，混進蒼雲宗的青袍裡。旁人看他，只當是個剛奪了魁的雜役，修為煉氣三層，不值一提。

他向四周。

青冥宗的人穿白衣，落霞谷的人穿灰袍，兩宗修士頭頂的壽元，大多正常——長的幾百年，短的幾十年，各有命數。可他的目光掃到落霞谷隊伍末尾，一個灰袍老者身上時，停住了。

那老者頭頂，壽元讀出來是的。

不是短，是空。像被人用一層紫紋蓋住了，真數藏在底下，看不穿。沈長生眯眼——這手法他認得。廢器堂裡趙無極造贓，用的就是養器宗抽器壽的紫紋，蓋在法器上，把壽元讀成。如今這紫紋，蓋在了一個活人頭頂。

灰袍老者腳下，連著一縷極淡的紫。那紫通向地底，和秘境石碑底下那根，是同一股。

沈長生眯著眼，把那層紫紋得更深。這手法，和廢器堂裡趙無極造贓用的，是同一路——養器宗抽器壽的紫紋，蓋在死物上，把壽元讀成零。可蓋在活人頭頂，還是頭一回見。趙無極不過撿了殘篇的半吊子，這灰袍老者背後的養器宗餘孽，比趙無極古老，也精細得多。

他到，那老者腳下的紫，不是抽壽的紫，是的紫——和石碑底下那根、和蒼雲鎮地底的紫根，同出一源。換句話說，這灰袍老者，是養器宗安在隊伍裡的一隻眼，要在秘境中，把他沈長生，引到某樣東西跟前。

這紫，認的是網，不是人，沈長生心裡門兒清，可網認的主，是我。

他不動聲色，鬚子順著那縷紫，往回探了一寸。那人叫枯翁，錢三多不知什麼時候蹭到了他身邊，算盤珠子捏在袖裡，聲音壓得極低，落霞谷的外門客卿。往屆秘境都來，從沒拿過寶，也從來……沒死過。

沈長生了錢三多一眼。這遊商的訊息，總是比人想的靈。錢三多壓低聲音，又補了一句：這枯翁邪門得很。往屆有回，一個築基修士想劫他，手剛搭上他肩，整個人忽然老了二十歲，回頭就禿了。從此再沒人敢碰他。沈長生向枯翁頭頂那層紫紋，心裡有數——那不是劫，是枯翁腳下那根紫，順手抽了那修士的壽。養器宗的眼線，護身的法子都帶著死人氣。

沒死過？沈長生輕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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