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真正讓他心沉的，不是。

是趙無極臨走前，在堂門口停了那一下。

沈長生過去——門口的石階上，多了一樣東西。

不是實物。是一縷綠。極淡的綠，嵌在石縫裡，像一棵看不見的苗，從地底扎出來，連著天上那根線。趙無極走的時候，藉著自己的天道線，在廢器堂門口種了一道。

這標記不傷人。它是一隻睜著的眼。

沈長生盯著那縷綠看了三息。綠氣極薄，薄到日頭一照就快要看不見，可它著——一鼓一鼓，像在呼吸。趙無極把它種在石縫裡，石縫是媒介，連著地底，地底連著趙無極的天道線。這隻看到的東西，會順著線，一縷不落地傳回趙無極的洞府。

沈長生得清楚：那縷綠氣的根，順著石縫鑽進了地底，連著趙無極那根出來的線。趙無極在任何一個地方，只要催動那根線，就能感知到廢器堂門口這隻所見的一切——包括門口這個凡人雜役在做什麼。

他試了試，往門口走了半步。石階上的綠氣立刻過來——不是視線，是一種感知的觸鬚，掃過他的布衣、他的斷劍、他的腳，把他從上到下記了一遍。

他被住了。

從今日起，他進出廢器堂，趙無極隨時能知道。他要是再往蒼雲鎮跑，趙無極立刻能順著標記追下來。

沈長生把抹布搭回銅鼎上。他站在堂門口，盯著石階上那縷綠，半天沒動。

這東西，他撬不開。趙無極的標記是天道級，比秦墨寒的封印還精。他的斷劍能撬法器封印，撬不動天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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