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蒼雲宗已經是第二天午時。

錢三多揹著揹簍走在前面——珠子嘩啦響——他沒摁。沈長生跟在後面。嘴唇還是紫的。但比在蒼雲鎮的時候淡了——他一直在試著壓紫色壽元——壓了一路——壓住了三四成。剩下的六七成在血管裡亂竄——他壓不住。

後門值守的弟子看了一眼錢三多的銅牌——放行。看了沈長生一眼——多看了一眼——沒說什麼。凡人雜役——不值一看。但沈長生看到了這個弟子的壽元——綠裡帶紅——和所有佩劍弟子一樣。網在偷他的命。他不知道。

回到偏院。錢三多把揹簍放到左邊那間房裡——藥材油鹽柴米——一樣一樣歸置。沈長生回到自己房間。關門。躺下。

他得解決紫色壽元的問題。

上輩子在古玩行——師父教過——古董出土——別急——養著。怎麼養？放陰涼處——別見強光——別碰水——別上手——讓它慢慢適應空氣。急了——裂了——碎了——一分不值。

壽元也一樣。三萬年的紫色壽元——從斷劍裡灌進來——像古董出土——不適應他的身體——在亂竄——在撞——得養。讓它慢慢適應他的血管——慢慢融入他的綠色壽元——慢下來——不撞了——就穩了。

但怎麼慢下來？

他想到了斷劍。

斷劍空了。三萬年的壽元給了他——斷劍變成了一個空殼。銀白帶紫。斷口如鏡。但斷劍的材質沒變——那種他沒見過的銀白色金屬——能存壽元。之前存了三萬年。現在空了。空了——就是有了空間。有空間——就能往裡裝。

他坐起來。把斷劍從腰間取出來。放在膝蓋上。銀白色的劍身——在午後的光裡反著光。斷口光滑如鏡——能照見他的臉——臉瘦了——嘴唇紫。

他集中精神。往自己體內看。紫色壽元——在血管裡亂竄——像洪水在河道里衝。他試著——用——推紫色壽元。推到哪裡？推到手指。他集中精神——把血管裡的紫色壽元往右手的指尖引——引了一點——一絲——極細的紫色壽元順著手臂往手指走——走到指尖——碰到了斷劍的劍柄。

斷劍震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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