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毒散人潰敗後的第三天，靈韻閣迎來了一位出乎意料的訪客。

那日晨光正好，商業街的路面被曬得泛白，明晃晃的。店內清閒，兩名店員正歸置貨架，張偉在庫房搬運貨箱，沉重的腳步聲震得整棟樓都在微微顫動。林雅在二樓分揀草藥，沈清月則於隔壁專心鐫刻陣盤。

王小明獨坐茶桌旁，手邊擱著一杯已溫吞的紅茶，目光卻牢牢鎖在桌面那枚銅幣上。百分之六十二——轉化率仍舊紋絲未動。他將銅幣翻了個面，紅褐色的侵蝕區域似乎又縮了一點，但那分明是人形靈體尚存時的舊績，與他無關。法則靈視能捕捉到分形的脈絡，能看清紅褐色邊界處靈子的躍遷軌跡，可他始終未能叩響那共振的頻率。近在咫尺，卻始終差著臨門一腳。

玻璃門被輕輕推開。

來人約莫四十出頭，身著深灰西服，白襯衣領口松著一顆紐扣，未系領帶。身形微豐，小腹將襯衣繃出些許弧度，但周身收拾得利落清爽。髮絲一絲不苟，臉上笑意盈盈，雙目雖不大卻炯然有神，透著股在商場沉浮多年的圓熟老練。他手提一隻深棕公事包，皮質上佳，日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王小明的靈眼悄然窺探——煉氣二層，金系靈力，銳氣內斂，于丹田處沉穩流轉。修為雖淺，根基卻紮實穩當，絕非散修野狐禪，而是正經傳承的修道之人。

那人行至茶桌旁，將公事包置於腳側，主動伸出手來：“王老闆，久仰。在下金玉堂碧雲城分號副總經理，姓孫，名德明。”

王小明抬手相握。孫德明的手掌乾燥有力，握力恰到好處，不鬆不緊，標準的商人禮節——既非親友，亦非敵手，而是合作者間的分寸。“孫總，請坐。”

孫德明落座對側，從包中取出一隻深紅錦盒，置於桌面，輕輕推向王小明：“這是敝號的一點薄禮，恭賀靈韻閣開張。葉總本欲親至，無奈臨時瑣務纏身，特命在下代為致意。”

王小明掀開錦盒，內裡躺著一枚淡青玉佩，形如柳葉，邊緣渾圓，觸感光滑。靈識掃過——靈氣源於中心，木屬性純而不雜，品相頗佳，至少值二十塊下品靈石。他合上盒蓋，推了回去：“孫總，無功不受祿。”

孫德明笑意未減，也未收回錦盒：“王老闆為葉總化解封印之困，葉總始終記掛於心。您若不收，她反倒不安。”

王小明凝視著孫德明。那笑容工整得無可挑剔——嘴角、眉眼、眉弓的弧度皆精準到位，像量過一般。這種笑，他在劉川臉上見過，也在趙凱臉上見過，是生意場上的標準表情。“孫總，您今日登門，怕不單是為了送禮吧？”

孫德明重新將錦盒擱回桌面，又從公事包中抽出一份檔案，攤開，推到王小明眼前。那是金玉堂的供貨協議，條款密佈，厚厚數頁。“葉總吩咐，金玉堂願為靈韻閣長期供貨，市價九折，賬期三個月。這是草擬文字，請您過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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