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楊沂中之前就找到了陳文吏？”
“我在阜昌七年二月找到他的。那時候他的右手還是好的。”
嶽定軍在心裡重新排了一下時間線：阜昌七年二月陳伯安找到陳文吏——三月寫批註——四月封洞——楊沂中出現在封洞現場。陳伯安比楊沂中早到了兩個月。他找到陳文吏不是為了帶走他——是為了確保有人能活著把證據帶出去。而那個“帶出去”的人後來變成了楊沂中。
“你找到陳文吏的時候，他手裡有什麼？”
“他手裡有一本草稿賬冊，是他自己在阜昌六年偷偷記錄的——劉豫從永佑陵搬走的東西、賣給了誰、經了誰的手。那本草稿賬冊是賬冊的母本。你手裡的那本是抄本。”
嶽定軍的手在膝蓋上按了一下——抄本。他手裡的賬冊是抄本。
“楊沂中帶走了草稿賬冊。他帶走陳文吏的時候，也帶走了那本冊子。你手裡那本是楊沂中讓陳文吏抄的副本——抄完之後，楊沂中把副本放回了鞏縣。放到了枯柏根下面。他等了三年，等你來撿。”
“楊沂中怎麼知道我會來？”
“他不知道你會來。但他知道會有人來。鞏縣淘沙隊裡混了三年的人，有岳家族譜，有從金營活下來的經歷——他在找這個人。他找了三年，等到了你。”
嶽定軍把右手握了一下又鬆開，掌心那道疤在月光下泛著淡粉色。
“陳文吏現在用什麼名字活著？”
“吳。他姓吳。”他的左手又摸了一下竹杖，“他在臨安以南的龍山鎮，南街，吳家豆腐鋪。”
嶽定軍的手指在膝蓋上停住了。這個地址他在吳皇后的信上看過一遍，但他沒有說。陳伯安不知道他拿到了吳皇后的信。現在陳伯安親口說出了同一個地址——兩個人給出了同一個地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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