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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翔的考公之路_第425章 蟬聲里的算盤與暖銅(2)

嚴鳳翔突然往貨郎手裡塞了二十文錢:“我們去麥場那邊捉,捉到金蟬按六文錢賣給你,如何?”貨郎立刻點頭,銅菸袋在車轅上敲得當當響:“行!我在這兒等你們,多捉些,我給你們湊個整錢!”

打麥場的麥秸垛還冒著熱氣,新麥的香混著泥土的腥,像團會動的暖霧。孩子們已經舉著網兜在槐樹上爬,小石頭騎在最高的樹杈上,網兜揮得像面小旗:“這邊有金蟬!比貨郎那隻還亮!”他的藍布衫被風吹得鼓起來,像只展翅的鳥,翅尖的“蟬鳴綠”布邊在陽光下閃著亮。

蘇雨桐蹲在麥秸垛旁撿掉落的蟬蛻,蛻殼的白裡泛著點金,像件精緻的小衣裳。“金蟬的蛻殼最完整,”她把蟬蛻往竹籃裡放,“周先生說能入藥,也能做香包的填充物,帶著麥香。”嚴鳳翔從樹上摘下只金蟬,翅脈的金紅在他掌心閃著暖光:“你看這色,像不像‘赤焰黃’的布樣上撒了層銀粉?”他往她手心裡放,蟬爪的癢混著他指尖的暖,像道流動的電流。

日頭爬到頭頂時,竹籠裡的金蟬已經攢了二十多隻,普通銀邊蟬更是裝了滿滿兩籠。貨郎的馬車邊圍了群看熱鬧的人,都伸著脖子看那些帶金帶紫的蟬,嘖嘖聲像潮水般漫過巷口。“總共二十三隻金蟬,八十七隻銀邊蟬,”貨郎數著蟬籠,算盤打得噼啪響,“金蟬六文,銀邊蟬四文,總共二百三十三文,給你二百四十文,不用找了!”

丫丫把兩包銅子摞在一起,藍布包鼓得像只肥碩的鳥,她突然把布包往蘇雨桐懷裡塞:“師姐你拿著,我怕弄丟了!”銅子的沉透過布傳來,像塊壓在心上的暖,蘇雨桐突然想起母親說的,好手藝得配個懂行的伴,像藍草配井水——原來討價還價裡也藏著這樣的理,你懂我的成色,我知你的分寸,才能像染布那樣,把價碼沉得又勻又暖。

往回走的路上,銅子在布包裡叮噹作響,像串會唱歌的星。路過張嬸的饅頭鋪,張嬸正把剛出鍋的麥香餅往竹籃裡裝,餅香裹著蒸汽漫出來,像團會動的暖。“你們這是發了小財?”她往孩子們手裡塞餅,餅邊的芝麻沾著點糖霜,像撒了把碎金,“我那口子說要給學堂的娃娃們做新書包,還得用你們染的‘蟬鳴綠’,說這色看著就精神。”

蘇雨桐往她手裡塞了二十文錢:“預訂五匹‘蟬鳴綠’,加新麥秸灰的,您讓張大叔明早來取布樣。”張嬸的手在圍裙上擦了擦,接過錢時指尖微微發顫,像捧著件稀世的寶:“給孩子們做書包,用最好的料,錢不夠我再添,可不能委屈了娃娃們。”

染坊的晾布架上,“螢火黃”的燈籠布在風裡飄,布面的銀線蟬翅閃著亮,像群會飛的星。師傅坐在竹椅上看賬本,木槌往桌上頓了頓:“今天的銅子夠買三匹南方的蘇木紅了,還能給孩子們扯些‘月白’布做新褂子。”他往蘇雨桐手裡塞了串鑰匙,“東廂房的錢櫃空了,你們把錢鎖進去,記得數三遍,別跟上次似的,少了十文還得重數。”

蘇雨桐開啟錢櫃時,聞到股陳麥香,櫃角的“麥浪青”布樣已經泛了點黃,像段凝固的時光。她把銅子倒在櫃裡,銅子的響在空櫃裡撞出回聲,像場盛大的歡呼。嚴鳳翔蹲在旁邊數銅子,指尖的薄繭蹭過銅面,發出細響:“雜貨鋪三百七十文,貨郎二百四十文,加上預訂布樣的定金五十文,總共六百六十文。”他往蘇雨桐手裡放了枚最大的銅子,銅面的暖燙得她想攥緊,“這枚給你,串在鑰匙上,像給染坊的日子掛了顆星。”

孩子們趴在櫃邊看銅子,眼睛亮得像籠裡的金蟬。“能買多少‘螢火黃’燈籠布?”丫丫的手指在銅子堆裡扒拉,小臉上的期待像朵要開的花。“能買十丈,”蘇雨桐往她手裡放了枚銅子,“夠給每個孩子做兩個燈籠,還能剩錢買銀線穗。”小石頭突然舉起手裡的金蟬:“我們明天再去捉,攢夠錢給師傅買個新木槌,他那把都裂了縫。”

夜裡的染坊靜下來,只有錢櫃裡的銅子還在輕輕晃,像在數白天的熱鬧。蘇雨桐坐在燈下繡燈籠,銀線穿過“螢火黃”的布面,像給夜色縫了道金邊。嚴鳳翔在一旁調“星夜紫”的色液,紫藤花汁滴在缸裡,泛出層層漣漪,像把今天的銅子聲都融在了裡面。“李掌櫃說他女婿在城裡開了家洋布行,”他往缸裡撒了把麥秸灰,“想跟咱們長期合作,每月要二十匹‘蟬鳴綠’和‘星夜紫’。”

蘇雨桐往燈籠上繡了只金蟬,翅脈的金線裡纏了點銀,像把今天討價還價的智慧都縫了進去。“得讓他先付三成定金,”她針尖的光在布上跳了跳,“去年給城裡布鋪染的‘海天藍’,到現在還欠著五匹的錢。”窗外的蟬鳴比往常沉,像帶著銅子的暖,蘇雨桐突然覺得,這些討價還價的日子,像塊被精心染過的布,有爭執的澀,有成交的甜,有銅子的沉,還有他藏在指尖的暖,層層疊疊,沉得紮實,像永遠不會褪色的日子。

第二天一早,染坊的雞剛叫頭遍,丫丫就揹著竹籠站在院門外,籠裡的金蟬鳴得比往常歡,翅脈的金紅在晨光裡閃著亮,像群迫不及待要去赴約的小客。“蘇師姐!今天去李掌櫃說的河灘捉蟬!”她的聲音撞在染缸上,震得“星夜紫”的線軸滾出半寸,“他說那裡的蟬帶著水紋,翅脈像撒了藍星子,能賣八文錢一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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