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蘇雨桐眼睛亮了,她們染坊的舊架子總晃,上次染“落霞粉”時,布掉在染缸裡,差點毀了整缸料。
“吃完飯去看看?”嚴鳳翔舀了勺湯,熱氣模糊了他的眉眼,“老闆說可以定做,能按咱們染坊的尺寸改。”
“好啊好啊!”蘇雨桐頓時來了精神,連餛飩都顧不上吃了,“要是合適就買下來,省得下次晾布再出岔子。”
林薇薇翻了個白眼:“你們倆是來吃飯的還是來聊染坊的?再不吃,蒸餃要涼了!”
蘇雨桐吐了吐舌頭,趕緊低頭吃餛飩,湯裡的紫藤花瓣被她舀起來嚼了嚼,帶著點韌勁,像染在布上洗不掉的花影。嚴鳳翔看著她鼓囊囊的腮幫子,悄悄把自己碗裡的蒸餃往她那邊推了推——知道她愛吃韭菜餡的,剛才特意多要了一籠。
吃了半碗餛飩,蘇雨桐摸出剛才買的桂花糖糕,油紙一開啟,甜香混著桂花香漫開來。“嚐嚐這個。”她遞了一塊給嚴鳳翔,糖糕上的桂花碎沾了點她的指尖,像撒了把小金粉。
嚴鳳翔接過去,咬了一口,糖霜在舌尖化開,甜得恰到好處,桂花的香裹著面的軟,像把秋天的染坊搬進了嘴裡。“比去年你在染坊蒸的差了點。”他笑著說,“你加的桂花碎更多,還偷偷放了點花酒。”
“那是自然。”蘇雨桐得意地揚了揚下巴,“我那是用新收的桂花,拌了咱們自己釀的紫藤花酒,你當然覺得香。”
林薇薇在旁邊聽著,突然嘆了口氣:“你們倆能不能別總提染坊?搞得我都想拜師學染布了。”
“歡迎啊。”蘇雨桐笑,“等你學會了,咱們一起染塊‘三人同色’,保證比供銷社的花布好看。”
嚴鳳翔在旁邊點頭,指尖無意識地敲著桌面,節奏像染坊捶布的聲音——咚、咚、咚,不急不緩,像在數著日子,盼著秋天的桂花,盼著下次一起染布的時光。
餛飩快吃完時,老闆端來一碟醃蘿蔔,翠生生的,上面撒著芝麻。“送你們的,解解膩。”老闆笑著說,“這蘿蔔是用紫藤花水醃的,帶點甜。”
蘇雨桐夾了一筷,脆生生的,果然帶著點紫藤花的清甜,像染過“淺碧色”的蘿蔔乾,清爽得很。她突然想起染坊的鹹菜缸,去年秋天醃的蘿蔔,就是用紫藤花水浸的,嚴鳳翔總說比鎮上買的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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