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雨桐捏起顆草莓幹放進嘴裡,酸甜的味道在舌尖漫開,忽然想起在醫院時,他也是這樣變著法給她找好吃的,有時是食堂剛出爐的南瓜餅,有時是校外老爺爺賣的糖炒栗子,連護士都打趣說她有個“二十四孝男友”。
“想什麼呢?”嚴鳳翔回頭,見她對著草莓幹發呆,還以為她在擔心功課,“落下的課我都幫你記了筆記,下午帶你去教室看看?”
“才不是想功課,”她把草莓乾的紙包往他那邊推了推,“你也吃點,挺甜的。”
他走過來拿起一顆,忽然從揹包裡掏出個東西,是用竹片做的小畫框,裡面嵌著片壓乾的野菊,正是野營那天蘇雨桐夾在畫本里的那片,邊緣已經有點捲了,卻被他細心地用透明膠帶固定好。“給你的,”他有點不好意思,“看你總對著畫本里的花瓣發呆,就想著做個相框裝起來。”
畫框的竹片被打磨得光滑,邊緣刻著細碎的花紋,是他趁著她午睡時一點點刻的。蘇雨桐摸著冰涼的竹片,忽然想起他胳膊上的傷——那時為了給她削竹製畫具,他不小心被小刀劃了道口子,現在想來,這人總愛把心思藏在這些細碎的物件裡,像埋在土裡的種子,不聲不響就發了芽。
下午去教室時,陽光透過窗戶斜斜地照在課桌上,粉筆灰在光柱裡跳舞。同學們見蘇雨桐進來,都笑著跟她打招呼,課桌上堆著的筆記本壘得整整齊齊,王老師走過來拍了拍她的肩膀:“能回來就好,別急著趕進度,身體要緊。”
嚴鳳翔把她的柺杖靠在桌腿邊,幫她把椅子往外挪了挪,方便她坐下。蘇雨桐翻開他記的筆記,字跡工整,重點內容用紅筆標著,旁邊還畫著小小的示意圖,比如解剖課的骨骼圖,他竟畫得像模像樣,比課本上的還容易懂。
“你這筆記比老師的板書還清楚,”她小聲驚歎,指尖劃過他畫的蒲公英,絨毛都根根分明,“以後可以去當插畫師了。”
他低頭翻書,耳朵卻悄悄紅了:“就是隨手畫畫,能看懂就行。”
放學時,錢多多硬是拉著大家去學校後門的小飯館,說要兌現承諾請蘇雨桐吃烤蝦。飯館的老闆娘認得他們,笑著端上一大盤烤得通紅的蝦,撒著翠綠的蔥花:“知道你們要來,特意多放了點紫蘇葉,解膩。”
錢多多第一個剝好蝦遞到蘇雨桐碗裡,油汁沾在他指尖,像只剛偷吃完的小松鼠:“學姐快嚐嚐,比野營時烤的還香!”
蘇雨桐咬了口,蝦肉的鮮甜混著炭火的香,果然比野營時的更入味。她往嚴鳳翔碗裡夾了只,見他正低頭幫她剝蝦殼,指尖靈活地褪去蝦殼,露出雪白的肉,還細心地去掉蝦線。陽光透過飯館的玻璃窗落在他手上,能看到他胳膊上那道淺淺的疤痕,像條淡粉色的線,藏在袖口下。
“你的傷也快好了,”她忽然說,“張嬸的藥膏真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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