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雨桐咬了口，蝦殼果然“咔嚓”一聲裂開，蝦肉嫩得能掐出汁，混著胡椒的辣和炭火的香，從舌尖鮮到胃裡。她往嚴鳳翔碗裡看，見他正低頭剝蝦殼，指尖沾著的蝦黃金燦燦的，像抹沒擦淨的陽光，忍不住把自己碗裡的野草莓往他那邊推了推：“解解辣。”

嚴鳳翔抬頭時，正撞見她眼裡的笑意，像把碎金撒在了溪水裡。他拿起顆野草莓塞進嘴裡，清甜的汁水瞬間沖淡了胡椒的辣，倒讓舌尖留下點又甜又辛的餘味，像這野炊的時光，熱鬧裡藏著點說不出的熨帖。

風忽然大了些，吹得竹葉“沙沙”作響，把炭火吹得更旺了。李響不知從哪尋來段粗竹節，正用小刀把竹節掏空，做成個簡易的竹筒杯，往裡面倒了點薄荷茶，遞給身邊的孟剛：“嚐嚐‘竹杯茶’，張嬸說用竹筒裝茶，能染上竹香。”

孟剛接過來喝了口，果然嚐到股清冽的竹香，混著薄荷的涼，像把山風灌進了喉嚨：“絕了！比城裡的玻璃杯有味道！”他把竹筒杯遞給付玉梅，“快拍下來，這叫‘竹林限定款’。”

付玉梅舉著手機拍個不停，從烤得冒油的蝦串到竹杯裡的薄荷茶，連錢多多沾著蛋黃的嘴角都沒放過。“這組照片能當桌布，”她翻著相簿裡的畫面，忽然指著張抓拍的照片笑，“你們看這張，嚴鳳翔給蘇雨桐遞蝦串時，陽光正好落在兩人手上，像鍍了層金。”

蘇雨桐湊過去看，照片裡的自己正低頭咬蝦串，嚴鳳翔的手停在半空，指尖離她的髮梢只有寸許，陽光透過竹葉在兩人手上織出張細碎的網，倒比畫裡的場景更動人。她慌忙移開目光，卻看見嚴鳳翔也在看那張照片，耳根紅得像被炭火燎過。

炭火漸漸變成了紅通通的炭核，趙長軍往裡面添了幾根溼竹枝，青煙頓時滾滾冒起來，帶著股草木的清香。“該烤紅薯了，”他從揹包裡掏出幾個圓滾滾的紅薯，是早上從張嬸家的地窖裡拿的，“這紅薯得用溼竹枝燜，烤出來帶點清苦的香，比蒸的甜。”

大家七手八腳把紅薯埋進炭核裡，上面蓋層薄土，只露出個小坑透氣。錢多多趴在土坑邊聽動靜，說能聽見紅薯“砰砰”的心跳聲，引得林知夏笑他：“你這是把紅薯當成活物了。”

熱依拉忽然唱起了家鄉的歌，歌聲清越，像山澗的泉水在竹林裡流淌。古麗婭跟著打節拍，手指在膝蓋上敲出輕快的節奏，周颯爽聽不懂歌詞，卻跟著哼起調子，最後連錢多多都加入進來，用竹枝敲著石頭打拍子，歌聲混著竹濤聲，像場自然的交響。

嚴鳳翔坐在火邊，看著蘇雨桐跟著節奏輕輕晃著腳，髮梢的櫻花瓣不知何時掉了，露出光潔的額頭，被炭火映得泛著層暖光。他忽然從畫筒裡抽出張紙，藉著炭火的光速寫，筆尖劃過紙面的聲音，竟和著歌聲的節拍，把她晃腳的弧度、嘴角的笑意，都細細描了下來。

“紅薯熟了！”趙長軍忽然喊了聲，用樹枝撥開薄土，烤得焦黑的紅薯果然冒起熱氣，皮裂開道縫，露出橙紅的瓤，像塊藏在土裡的瑪瑙。他用樹枝挑出個最大的，往蘇雨桐面前遞：“這是蜜薯，甜得流油，快趁熱吃。”

蘇雨桐用帕子裹著紅薯，剛剝開點皮，甜香就漫了開來，像把糖塊融在了空氣裡。她掰了半塊遞給嚴鳳翔，紅薯瓤上還沾著點焦皮，他接過來咬了口，果然甜得齁人，卻帶著股土腥氣的香，比城裡的烤紅薯多了點野趣。

“慢點吃，”他見她吃得嘴角沾著橙紅的薯泥，像只偷啃了柿子的貓，便把自己的帕子遞過去，“別燙著，還有很多。”蘇雨桐接過來擦嘴，帕子上還留著他手心的溫度，混著竹香和墨香，讓她忽然想起早上磨豆漿時，石磨轉動的輕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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