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管夠。”張嬸從菜窖裡拎出個罈子，揭開泥封，一股酸香頓時漫開來，“這是去年醃的酸豆角，配著熱粥吃，開胃。還有壇糖醋蒜，是用新下來的紫皮蒜醃的，脆生生的，不辣。”

說話間，林知夏和付玉梅也來了。林知夏手裡捧著個竹筐，裡面裝著剛從雞窩撿的雞蛋，蛋殼上還沾著點雞毛：“張嬸，您家的雞真勤快，天剛亮就下蛋了，我數了數，正好十個，夠大家分的。”付玉梅則在灶臺邊擺碗筷，粗瓷碗碰在一起發出叮叮噹噹的響，像串清脆的晨曲。

趙長軍和李響扛著鐵鍁從外面回來，褲腳沾著點泥——他們剛去把昨晚清出來的淤泥倒到菜地裡，順便摘了把帶著露水的青菜。“張嬸，您看這青菜嫩不嫩？”趙長軍把菜遞過去，葉子上的水珠滾落在灶臺上，暈開一小片溼痕，“早上炒個青菜，配粥吃正好。”

“嫩得很！”張嬸接過來擇菜，指尖掐斷菜梗時，發出“咔嚓”的輕響，“這是小油菜，剛從地裡冒頭的，不用炒太熟，開水焯一下，拌點香油就好吃。”

灶房裡漸漸熱鬧起來。男生們輪流幫著添柴、抬水，女生們則圍著灶臺擇菜、洗碗，連平時最貪睡的王自強都醒了，正蹲在灶膛邊看火苗，時不時往裡面丟兩根幹樹枝，說“要讓火更旺些，粥才熬得稠”。

蘇雨桐推著石磨轉了半圈，額角滲出點細汗。嚴鳳翔見她手腕發酸，便接過磨杆：“我來吧，你去歇會兒。”他推磨的力道勻，石磨轉得穩，磨盤縫裡的漿汁淌得更順了，像條不斷線的銀帶子。蘇雨桐坐在旁邊的小板凳上，掏出速寫本，筆尖飛快地動——畫嚴鳳翔推磨的背影，磨盤上滾動的黃豆，還有濺在磨盤邊的漿汁，連灶膛裡跳出來的火星都沒放過。

“畫好了給我看看，”張嬸往大鐵鍋裡倒了點豆油，油星“滋啦”一聲濺起來，她趕緊把打散的雞蛋倒進去，金黃的蛋液瞬間鼓起泡泡，像朵炸開的花，“我家老頭子年輕時推磨的樣子，跟你這同學差不多，就是沒他俊。”

蘇雨桐的筆尖頓了頓，耳尖有點發燙：“張嬸說笑了，是石磨有靈氣，怎麼畫都好看。”她看著嚴鳳翔袖口沾著的豆漿漬，像落了點碎雪，忽然在畫紙角落添了個小小的人影，正蹲在旁邊看磨豆漿，髮梢飄著片櫻花瓣——那是她自己。

玉米粥在鍋裡“咕嘟”地響，白汽順著鍋蓋的縫隙往外冒，帶著股醇厚的甜香。張嬸掀開鍋蓋，用長柄勺攪了攪，粥裡的玉米糝滾得歡實，像無數顆小金粒在翻騰：“再熬十分鐘就行，熬到糝子開花，抿一口能粘住嘴唇才好。”她又往另一個鍋裡貼玉米餅子，麵糰在她手裡揉得圓圓的，往鍋邊一貼，“滋啦”一聲，很快就結出層焦黃的殼。

古麗婭和熱依拉端著個大盤子走進來，裡面碼著切好的饢，是她們昨晚趁著雨停烤的，上面撒著芝麻和洋蔥碎：“張嬸，我們帶了家鄉的饢，配您的玉米粥吃，香得很。”熱依拉還往盤子裡放了幾顆曬乾的葡萄乾，“這是從家裡帶來的，泡在粥裡甜絲絲的。”

“好得很！”張嬸往她們手裡各塞了塊紅糖發糕，“嚐嚐這個，我放了桂花糖，你們肯定愛吃。”發糕的甜香混著饢的麥香，在灶房裡纏成一團，連牆角的蜘蛛網上都沾著點香氣。

錢多多最是忙活，一會兒幫著遞柴火，一會兒跑去院門口看有沒有新摘的野菜，回來時手裡攥著把薺菜，綠油油的，根上還帶著點溼泥：“張嬸，這菜能包餃子不？我媽說春天的薺菜最鮮。”

“能啊，”張嬸笑著接過，“等中午有空，咱就和點面，包薺菜雞蛋餡的餃子。早上先焯水拌著吃，讓你嚐嚐鮮。”她把薺菜扔進開水鍋，菜葉子瞬間變得翠綠，像塊浸了水的碧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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