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勢在後半夜愈演愈烈，像有無數匹白馬從雲端奔湧而下，蹄聲砸得屋頂咚咚作響。301屋裡，蘇雨桐剛合上眼沒多久，就被窗欞震動的聲響驚醒。周颯爽睡得沉，呼吸聲混著雨聲，像支粗糲的調子。她披衣坐起，藉著從窗簾縫漏進來的燈籠光，看見窗臺上的野菊已經被風吹得伏在花盆裡，花瓣上的水珠順著窗臺往下淌，在地上積成小小的水窪。

忽然，院門外傳來急促的敲門聲，混著張嬸焦急的呼喊：“孩子們！醒一醒！院裡的地溝堵了，水快漫進灶房了！”

周颯爽猛地坐起來，揉著眼睛問：“咋了？”

“張嬸說地溝堵了。”蘇雨桐已經摸到外套，“山裡的地溝淺，雨這麼大，不趕緊通開，水該淹了柴房。”

兩人趿著鞋往外跑時，其他屋的燈也陸續亮了。林知夏和付玉梅從隔壁303探出頭，頭髮還亂糟糟的，手裡攥著傘：“咋回事？聽著張嬸在喊堵了？”

“地溝堵了，”周颯爽往院門口跑，聲音被雨聲劈得七零八落，“男孩子們呢？得找幾個有力氣的去通！”

話音剛落，302的門“吱呀”開了。嚴鳳翔披著件深色外套站在門口，頭髮被睡得有些凌亂，手裡還捏著把摺疊傘。錢多多跟在他身後，揉著眼睛打哈欠，手裡攥著早上從張嬸家拿的小鐵鏟——他晚上臨睡前特意放在床頭，說“說不定能用上”。

“咋了張嬸？”嚴鳳翔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卻透著穩當。

張嬸舉著盞馬燈，燈罩上全是雨珠，燈光在雨幕裡散成團朦朧的黃：“西牆角的地溝堵了，八成是落葉和泥塊積住了，水順著牆根往灶房流，再晚些，柴火該泡透了！”

說話間，李響和趙長軍也從304跑出來，趙長軍手裡還拎著根撬棍，是白天在雜物間看見的，此刻倒派上了用場。孟剛、張明遠、王自強幾個男生也陸續趕來，一個個都穿著外套，褲腳卷得老高，露出的腳踝被雨水打得通紅。

“男孩子們跟我來！”張嬸舉著馬燈往院西角走，“地溝口在那棵老槐樹下，平時看著不起眼，這雨一衝，啥雜碎都堵裡頭了！”

嚴鳳翔轉頭對錢多多說：“去雜物間把那幾把鐵鍁和竹筐拿來，再找幾塊木板墊腳。”又看向剛跑過來的林知夏她們，“雨太大，你們女生別靠近，找個避雨的地方等著。”

“避啥避？”周颯爽已經撐開傘，把傘往蘇雨桐那邊傾了傾，“我們給你們打傘遞東西，總不能讓你們淋成落湯雞。”林知夏和付玉梅也跟著點頭，古麗婭和熱依拉從305跑出來，手裡捧著幾把傘，是張嬸白天晾曬在屋簷下的，此刻還帶著點松木的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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