竇漪房搓衣裳的手沒停,抬頭看了那婆子一眼,笑了一下:“劉媽媽說的是,奴婢就是伺候人的出身,這不正洗著衣裳呢麼。”
那婆子被她一句話堵得接不上,嘟囔著走了。
日子長了,那些風涼話自己就消停了。府裡的人慢慢發現,竇姑娘確實跟別的宮女不一樣。有人病了她真送熱湯去,不是裝樣子給人看。有人針線活趕不完她就熬夜幫著縫幾針,第二日照常早起幹活,從來沒抱怨過一句。大王跟前她從不提旁人的長短,誰做了什麼不好的事她看見了也只當沒看見。
連薄姬都跟劉恆提過一回。母子兩個坐在暖閣裡下棋,薄姬落了一子,隨口說:“你身邊那個竇姬,心性正。這種人不多了,留得住就留著。”
劉恆盯著棋盤上剛落的子,“嗯”了一聲沒多答。
遠在長安的呂后等了三個月,一封密報都沒等來。起初她以為路上耽擱了,又等了一個月還是沒有。審食其跪在殿前滿頭是汗,說要不要再派人去催催,或者換個人送進去。
呂后靠在軟枕上,手裡轉著那枚玉韘,半天沒出聲。
“不必了。”她最後擺了擺手。玉韘擱在案上磕了一聲脆響。“要麼那丫頭蠢得連訊息都不會遞,要麼,她已經讓人收過去了。”
審食其小心地問:“那要不要……”
“不值當。”呂后閉了眼,“為了一個宮女興師動眾,反倒讓代王瞧出破綻來。”
她把竇漪房的名字從手邊那捲可用之人的帛書上劃掉了。筆尖從上往下一抹,墨痕蓋住了那三個字。
她不知道的是,她劃掉的不只是一枚棄子。那個在晉陽偏院裡洗衣裳、擇菜、送茶的姑娘,日後會走進未央宮,會坐在鳳榻上,成為大漢的竇太后。她的兒子劉啟會接過高祖傳下來的江山,她的孫子劉徹會把匈奴打得遠遠的。
當然這些都是後話了。眼下的晉陽還冷著,三月中旬雪才化乾淨,地裡的麥苗剛返青,嫩嫩的一層綠鋪在田壟上。竇漪房站在書齋窗前擦案几,抹布沾了溫水擰乾,一道一道把紫檀木面上的墨漬擦乾淨。窗戶外頭那棵老槐樹的枝梢上冒出米粒大的嫩芽,密密匝匝的,風一吹就顫。
:是正這
。恩舊斷灰紙故,門柴到字封一
。尊慈坐榻年他,線暗埋宮深此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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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是我邀請的天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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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天師?這是他的小嬌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