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東北的老林子裡,如果你冬夜獨行,看見飄搖的綠火為你引路,記住,千萬別跟。它領你去的地方,活人找不到回頭路。
本故事純屬虛構,【痴鬼谷】原創!
這事兒壓在我心裡十幾年,從沒對人細說過。不是不想,是每次一想起來,後脖頸子就冒涼風,舌頭根子發硬。我是土生土長的黑龍江人,家靠林場。今天要講的,不是我自己的事,是我一個遠房表叔,姓李,我們小輩都叫他李老跑,因為他跑了大半輩子長途運輸。李老跑前年因病走了,他走之前,可能是覺得憋得太難受,也可能是預感到了什麼,終於在一個冬天晚上,就著二兩燒刀子,把這段他視為畢生噩夢的經歷,斷斷續續講給了我聽。我後來按他說的,悄悄去查證過一些細節,越查,心裡越沒底。下面我就用他的口氣,儘量原樣複述。
那是2003年,農曆臘月二十三,小年。天擦黑的時候,空中就飄起了“煙兒炮雪”,不是大片雪花,是那種被風絞得粉碎的雪沫子,打在臉上像針扎。我接了個棘手的活兒——往伊春那邊一個挺偏的林場送一車年貨,主要是菸酒糖茶、凍魚凍肉,還有幾十掛鞭炮。貨主催得急,答應給三倍的運費,要求務必在臘月二十五晌午前送到。算算時間,走大路繞遠肯定來不及,只剩一條道:穿老黑山的那條舊戰備公路。
那條路,年輕司機沒幾個敢走的,尤其冬天。路是六七十年代修的,年久失修,坑窪不說,最主要的是它得橫穿“三道嶺子”。三道嶺子不是三個嶺,那是老輩人的叫法,指的是連綿一片的荒山窪地,裡面有個地方,邪名在外——亂墳崗。不是正經墳塋地,是那些年,餓死的、凍死的、無名無主的、還有據說特殊時期……反正都草草埋在那兒了,東一個土包,西一個淺坑,棺材都沒一口,拿席子一卷算好的。夏天草木深,看不真切,冬天雪一蓋,白茫茫一片似乎乾淨,但本地人都知道,那雪底下不乾淨。
我爹在世時警告過我:“黑山那條路,白日能過就過,太陽卡山前必須出來。冬天更不行!那地方‘地氣’陰,枉死的人多,骨頭裡的磷火都帶怨。那不是普通的火亮子,是‘引路香’!專迷活人眼,把你引進它們堆裡,就算不害你命,也得蹭你一口活人陽氣,讓你倒大黴。”
我那時候西十六,正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年紀,開了二十多年車,啥荒僻路沒走過?鬼神之說,將信將疑,但更信自己技術,更信兜裡缺錢。三倍運費,夠家裡過個肥年,給老婆買件新羽絨服,給兒子攢點學費。心裡一橫,去他孃的,就走這條近道!
下午三點多,我檢查好車況,給那輛老解放貨車加滿了油和水,帶上兩大張烙餅、一軍用水壺熱水、半瓶散裝白酒,穿上裡三層外三層——棉褲、羊毛衫、厚毛衣,最外面套上油漬麻花的軍綠色棉大衣,戴好狗皮帽子,圍上圍脖,開車出了門。
起初路還行,雖然是砂石路,但雪壓實了,不算太難走。進了老黑山範圍,天明顯暗得更快,兩邊的落葉松、白樺樹密密麻麻,枝椏被雪壓得低垂,像無數鬼怪伸出手臂。風穿過林子,發出“嗚——嗚——”的怪響,不像風聲,倒像什麼在哭。我開啟收音機,一片嘈雜的電流聲,什麼臺都收不到。
越往裡開,路越窄,坑也越多。我不敢開快,小心地避讓著。天色變成一種沉甸甸的藏青色時,我知道,快到“那道嶺”了。心裡不由得有點發毛,摸出根菸點上,狠狠吸了兩口。就在這時,車燈的光柱掃過前方右側一片黑乎乎的灌木叢,眼角的餘光似乎瞥到一點綠瑩瑩的光,一閃就沒了。
我愣了一下,定睛看去,只有搖晃的枯枝和飛舞的雪沫。眼花了?自己嚇自己?我安慰著,繼續往前開。沒開出兩百米,那綠光又出現了。這次更清楚,就在路邊一個歪脖子老榆樹後面飄著,有雞蛋黃那麼大,綠得滲人,不像是反射的車燈,因為它自己就在那裡幽幽地、一明一暗地“呼吸”著。
是磷火!老輩子說的“鬼燈籠”真讓我遇上了?我心裡突突首跳,手心開始冒汗。我告訴自己,這玩意兒就是死人骨頭裡的磷化氫,見了空氣自個兒著,科學能解釋,怕個球!可那綠火飄飄悠悠,竟然從樹後移了出來,懸在路面上方,離地大概一米多,不動了,正對著我的車頭方向。
邪門了!我想加速衝過去,可腳下不知怎麼,反而鬆了油門。車慢下來,那團磷火也動了,它開始往前飄,速度不快不慢,正好和我減速後的車速匹配,始終保持著大概二三十米的距離,像個沉默的領航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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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夫後悔不已,糾纏不清,一聲“婉婉”喊得真心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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