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順著鹿角溝那條“吃人”的怪坡往上走,就再也別想回到原來的世界了。
本故事純屬虛構,【痴鬼谷】原創!
這事兒是聽我二舅姥爺講的,他是蛟河拉法山那一帶的老護林員,在山裡鑽了一輩子。他說,早年間鹿角溝還不是景區,就是條普通的山溝,除了採蘑菇的和偷獵的,沒人願意往深處去。溝裡有段路邪性,本地人叫它“怪坡”。看起來明明是段上坡路,可你停車熄了火,車子自己就往後,也就是往“坡上”溜。倒瓶水在地上,水也往“坡上”流。後來電視上都報了,說是眼睛看差了,是視覺誤差。道理是這麼個道理,可老輩人傳下來的話裡,藏著別的東西。
二舅姥爺說,他年輕那會兒,大概七八十年代,鹿角溝裡還住著最後一戶人家,姓付,就一個老頭,大家都叫他老付頭。老付頭是溝裡的“坐地戶”,據說他爺爺那輩就在溝裡落戶,給以前的“木幫”看山。後來封山育林,人都搬走了,就他不肯,說祖上有訓,這溝裡得有人守著。守什麼?沒人說得清。問他,他就吧嗒兩口旱菸,眯著眼看溝裡那條路,含糊地說:“守著坡,別讓人走錯了道。”
老付頭一個人住在溝裡廢棄的“木幫”老屋裡,偶爾下山用山貨換點鹽和煤油。他下山有個鐵打的規矩:一定趕在天黑前回山,而且只走到“怪坡”往下一點的那個老松樹拐彎處。有人見過,他走到那兒,會站住,從懷裡掏出個生鏽的舊口琴,對著坡上方向吹幾個不成調的音,然後才轉身往溝裡深處的家走。那調子,聽著就寒磣人,像風吹過石頭縫。
那年秋天,林業局來了幾個勘測的年輕人,要在那一帶測繪。二舅姥爺當時是嚮導。他們就在“怪坡”附近紮了營。城裡來的小年輕,不信邪,覺得“怪坡”好玩,晚上喝了點酒,就鬧騰著要做實驗。一個叫小陳的技術員膽子最大,說:“什麼視覺誤差,說不定有特殊磁場!我今晚就把這指南針、刻度儀放在坡中間,看一晚上資料有啥變化!”
大家勸不住,也就由他去了。小陳把儀器在坡中段擺好,自己裹著軍大衣,打著手電,坐在旁邊記錄。營地就在坡下方不遠,大家都能看見他那點手電光。
後半夜,二舅姥爺起來添柴火,下意識往坡上看了一眼。小陳的手電光還在,但好像……位置不對。本來是在坡中間偏下一點,現在怎麼看,那光點都像是在坡頂的位置,而且一動不動。他心裡咯噔一下,拿起自己的大手電朝那邊晃了晃,喊了一嗓子:“小陳!沒事吧?”
光點那邊沒反應。山裡的夜晚靜得嚇人,只有風聲。
二舅姥爺覺得不妙,叫醒另外兩人,一起往坡上走。說是往上走,但腳底下的感覺分明是微微下坡。他們很快走到了小陳原本該在的位置——儀器還在,記錄本也攤開著,鋼筆滾在一邊。可小陳人沒了,他那把手電也不見了。
“小陳!別鬧了!”幾個人喊起來,聲音在空蕩蕩的山谷裡傳出去,又被吞沒。只有手電光柱亂掃,照著一成不變的、微微反光的水泥路面。
這時,溝裡頭,老付頭住的那個方向,突然傳來了口琴聲。就是老付頭常吹的那幾個破音,斷斷續續,在夜風裡飄過來,聽得人心裡發毛。其中一個同伴哆嗦著說:“是…是那看山的老頭?”
二舅姥爺皺著眉,側耳聽了一會兒,搖頭:“調子不對。”老付頭吹的,雖然難聽,但調子是死的,就那幾個音。現在飄過來的這個,音還是那幾個音,但節奏全亂了,忽快忽慢,有時候兩個音死死地粘在一起,像是吹的人手在抖,或者……氣兒不夠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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