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到基座正後方，靠近牆壁根部的一塊方磚時，聲音顯得空了一些。他用力撬動磚的邊緣，磚果然有些鬆動。費了不少勁，他終於將那塊厚重的老磚撬了起來。

磚下是一個不大的空洞，裡面沒有老鼠，也沒有蟲子，只有一團用油布包裹得嚴嚴實實的東西。油布也早己發硬發脆。

李茂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取出油布包，拿到燈光下，層層開啟。

裡面是兩樣東西。一本藍色封皮、薄薄的小冊子，封皮上寫著“值班記事”；還有一張對摺的、質地較好的信箋紙。

他先開啟信箋紙。上面的字是用毛筆寫的，工整，甚至有點秀氣，但內容卻讓人遍體生寒：

“字諭當值各員：近來園中逃票之風日熾，損我收益殊甚。自即日起，每場開映後，所有門戶（包括太平門）須即落鎖，窗板須檢查釘實。散場前，嚴禁任何人以任何理由開啟。此為確保營收之必要措置，違者嚴懲不貸。今夜首行，務各凜遵勿違。”

落款是一個簡單的姓氏——“王”，上面蓋了一個小小的私章，印文是“王明遠印”。日期是：民國十九年三月十八日。

就是火災發生的那一天！

李茂的手抖得厲害，幾乎拿不住這張輕飄飄的紙。這薄薄一頁紙，就是上百條人命的催命符！

他顫抖著翻開那本藍色封皮的“值班記事”。前面幾頁是正常的輪值記錄。他首接翻到最後一頁有字跡的地方。

日期同樣是：民國十九年三月十八日。值班人簽名處，按著一個深紅色的、有些慌亂模糊的手指印，旁邊歪歪扭扭寫著一個名字：趙德順。這應該就是紙上倖存者提到的“表兄”。

在這一頁最下面，還有一行用不同墨水、更加潦草幾乎無法辨認的小字，像是後來極度驚恐中倉促寫下的：

“門鎖了……窗釘了……煙……火……他們在砸門……王掌櫃……王明遠……你在哪……救命……我不想死……我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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