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沒有在風雪呼嘯的深夜，獨自面對一臺滋滋作響的老式收音機，突然從雜音中聽見一段跨越了二十年時光的絕望呼喊？

本故事純屬虛構，【痴鬼谷】原創！

這事兒是我一個同事的堂叔老趙親歷的。老趙年輕時在完達山東麓一個偏遠的林場當巡護員，獨自守著林場邊緣一個叫“三間房”的駐點。說是三間房，其實就一間半塌不塌的“木刻楞”屋子，外加個破倉房。到了冬天，大雪封山，幾個月見不著外人影兒。

那是1999年臘月，眼瞅著就要跨世紀了，可山裡的冬天還是老樣子，冷得邪乎。臘月二十三過小年那天，傍晚就開始刮“大煙炮”，那不是下雪，是風捲著地上、樹上的雪沫子，橫著飛，打得窗戶紙“噗噗”首響，像有無數只冰涼的手在不停地拍打。屋外天地混沌一片，分不清哪是天哪是地，也分不清是下午還是深夜。

老趙早早封死了門窗，往鐵皮爐子裡添足了劈柴。橘紅的爐火映著他滿是溝壑的臉，也映著屋裡唯一一件像樣的電器——一臺外殼己經泛黃、旋鈕都有些鬆動的“冬梅”牌電晶體收音機。這是他花半個月工資從縣城舊貨市場淘換來的寶貝，天線用一截電線接出來，一首拉到門外一根光禿禿的樺木杆子上。在這與世隔絕的山坳裡，這收音機是他唯一能聽見“外面世界”動靜的物件兒，儘管大多數時候，收到的只是夾雜著各種奇怪電流聲的地方臺戲曲或模糊不清的新聞。

他裹緊身上那件油光發亮、領口袖口都磨破了的羊皮襖，蹲在爐邊的小木墩上，開始他每晚的“儀式”——慢慢擰動調臺旋鈕。指標在刻度盤上緩緩滑動，喇叭裡傳出熟悉的“滋啦……滋啦……”聲，偶爾夾雜著幾句《智取威虎山》的唱腔或天氣預報的片段，但很快又被更強烈的干擾噪聲淹沒。就在他百無聊賴，準備關掉收音機上炕睡覺時，指標滑過一個平時絕對寂靜的頻率區域。

突然，那持續的“滋啦”背景音，明顯地減弱了。

緊接著，一個男人的聲音，斷斷續續、虛虛渺渺地從喇叭裡滲了出來。那聲音帶著濃重的、抹不掉的本地山區口音，吐字有些含混，像是從極深的水底，或者隔著厚厚的棉被傳來，每一個字都透著精疲力竭和深入骨髓的寒冷：

“……喂……喂喂……能聽見不？……有……有人嗎？……救……救命啊……”

老趙猛地一激靈，睏意瞬間飛到九霄雲外。他下意識地把身子往前探，幾乎把耳朵貼到了收音機蒙著褐色網布的喇叭上，手心裡不知不覺沁出了一層冷汗。

那聲音停頓了一下，隨即變得急促起來，夾雜著沉重的、拉風箱似的喘息聲，還有壓抑著的、痛苦的咳嗽：“……我們……我們在‘夾皮溝’……夾皮溝的老炭窯裡頭……塌……塌方了！頂上……頂上塌了！雪……大雪把窯口封死了！我們……我們出不去了！有人聽見嗎？回……回個話啊！”

背景音裡，還有另一個聲音，更年輕，帶著無法掩飾的哭腔和恐懼，氣若游絲地喊：“……趙叔……我腿……我腿疼得厲害……好像……好像被壓住了……動不了……”

“別吱聲！省著力氣！小軍！” 年長的男人低吼著打斷了年輕人的話，聲音裡帶著強作鎮定的顫抖。隨即，他似乎是轉向了某個通訊裝置，用盡全身力氣嘶喊起來，那聲音因為極度的恐懼和絕望而完全變了調，刺耳得讓人心悸：“……呼叫林場指揮部！呼叫林場指揮部！這裡是……是資源普查小組！我們在夾皮溝舊炭窯遭遇嚴重塌方！兩人被困！窯口被積雪完全封堵！請求緊急救援！請求緊急救援！我們的座標是……（就在這時，一陣毫無預兆的、極其尖銳刺耳的電流嘯叫聲猛然炸開，像一根燒紅的鋼針狠狠扎進耳膜，瞬間淹沒了後面所有關鍵資訊）……重複！急需救援！這裡有人重傷！空氣……空氣越來越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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