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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王入我懷_第70章 後院牆(1)

第70章 後院牆

蘇錦從清水縣回來的時候,天已經擦黑了。

她進了城沒有回鎮國公府,直接去了周恆住的那條後街。院子門虛掩著,她推門進去的時候周恆正坐在廊下那把舊竹椅上,手裡端著一碗涼透的茶。他看見蘇錦進來沒有站起來,只是把茶碗擱在了扶手上。

蘇錦在他對面站定,沒有坐。她開口的時候聲音不高:“周恆。你家後院的牆,東邊那面。”

周恆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了一下。他抬起頭來看著她,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幾息。他沒有問她怎麼知道的,也沒有問她要做什麼。他只是慢慢站起來,轉身朝後院走去。蘇錦跟在他身後。

後院不大,地面夯得平整,牆角長著一排半枯的雜草。東牆是一面老磚牆,磚縫裡嵌著乾透的青苔,灰白色的,一塊一塊地貼在磚面上。周恆走到牆根下站住了,沒有指哪一塊磚,也沒有開口。蘇錦走到他身側,低頭看了一眼那面牆。從左邊數第三塊磚縫,往上數七行。

她蹲下來,伸手摸了一下那道磚縫。指腹觸到磚面的時候感覺到一層薄薄的灰,但灰底下有東西——不平整的觸感,像是有人用尖東西在磚面上劃過。她把手收回來,從袖中摸出火摺子擦亮了。火光湊近牆面,磚縫裡那行字顯了出來。炭筆寫的,筆畫很細,顏色已經發灰了,但每一個字都還認得出來。排成兩列,每一列都是一味藥名後面跟著一個數字。赤芍三錢。黃芪五錢。當歸兩錢。下面還有一行日期:十月初三。十月廿五。十一月初九。

蘇錦把火摺子湊近了些,把那幾行字從頭到尾看了一遍。赤芍。黑風谷。三錢。十月初三。黃芪。白狼坡。五錢。十月廿五。當歸。青石嶺。兩錢。十一月初九。她把那些字在腦子裡過了一遍,然後伸手摸了一下磚縫旁邊那塊磚的邊角。磚面上有一道極淺的劃痕,像是有人用指甲刮出來的,從磚縫一直延伸到磚面中段。周恆站在她身後沒有說話。她站起來的時候拍了拍手上的灰,轉頭看著他:“這面牆。你打算什麼時候抹掉。”

周恆站在暮色裡,瘦削的肩骨從衣料下面微微突出來。他開口的時候聲音啞了一些:“本來打算今年年底。女兒大了,該把字蓋住了。”他頓了一下,“但你來了。”

蘇錦把火摺子收起來,沒有接他的話。她站在後院牆前面又看了一眼那幾行字。磚縫裡的炭筆字在暮光裡只剩下暗沉沉的灰痕,但每一個字她都記住了。她轉身往院門走,走了幾步停下來,沒有回頭:“這面牆先不要動。等我訊息。”

周恆站在原地看著她走出院門。他沒有問“等多久”,也沒有問“你要做什麼”。他只是低下頭,看著自己擱在身側的那隻手。指尖上還沾著剛才扶牆時蹭到的灰。

蘇錦出了周恆的院子之後沒有直接回府。她站在巷子裡,夜風從兩側高牆之間灌進來,把她袖口的布料吹得貼了一下手腕。她從袖中摸出那本冊子翻到周遠忠那一頁,藉著暮色看了一眼那行小字。然後她合上冊子,朝鎮國公府的方向走去。

回到鳳儀宮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她沒有點燈,在門口站了一會兒才走進去。她走到妝匣前蹲下來,拉開最底層那個抽屜。那把鑰匙還在原處,銅質,表面泛著暗沉的光。她把它拿起來握在掌心裡,然後站起來走到牆角那隻紫檀木箱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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