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門被帶合的瞬間,隔絕了外頭的風聲,落秋瑤重新躺回軟榻上,雙眼望著穹頂雕著的纏枝蓮紋,呼吸慢慢放輕,光影在她臉上緩緩移動, 將那點深藏眼底的複雜,徹底裹進了暗影裡,滿室寂靜,唯有案上的殘燭,偶爾爆出一點燈花。
北國某處,屋內只留盞昏黃的燈,木抽屜被拉得大開,男子指尖掃過空蕩蕩的屜底,眉尖蹙著,語氣裡帶點自己都沒察覺得煩躁:“明明記得放在這裡。”
他蹲下身又翻了遍,夾層裡只有半塊乾硬的墨錠,連信箋的邊角都沒見著,身後立著的手下見他翻得額角泛涼,輕聲問:“主子,怎麼了?”
“我那封舊信呢?”男子直起身,抽屜沿被磕得發出篤的一聲悶響。
“您前兒還說擱著佔地方,叮囑別留著,”手下垂著頭回話,“我就挪去西廂房的樟木箱裡收著了。”
男子聞言愣了瞬,旋即擺手:“去拿回來,那封信的正主,該來要了。”
不過半炷香,手下用絨布襯著把信遞回來,那信封紙已經泛黃,邊角被年月磨得發毛,看著卻規整,連個摺痕都沒多添,男子接過時指尖蹭過封口,沒拆,只轉手又放回原來那層抽屜,推回時對齊了屜沿,卡得嚴絲合縫。
“內容動過?”他頭也沒抬,聲音壓得低,“記住,一個字都別改。”
“屬下只碰了信封外皮,”手下答得利落,“裡頭原封沒動。”
“不動就好。”男子終於抬眼,燈火在他瞳仁裡跳了下,語氣竟帶點近乎謹慎的軟,“她的東西,便是一個標點符號,也錯不得,下去吧。”
腳步聲遠了,門軸咔嗒一聲輕響,屋裡只剩他對著抽屜站著,那封信就在眼跟前,蠟封完好得像剛封上,可只有他清楚,多年前某個深夜,他就著同一盞燈,把裡頭的字逐行換了個遍——該說的不該說的,全按他的意思揉成了溫吞的話。
這會兒索性連拆都不拆,男子指尖敲了敲抽屜面,心裡嘆,就這樣吧,原封不動地交出去,才省得回頭跟他掰扯不清。
影殺閣立於江湖暗面百餘載,如同附骨之疽,無人能撼其根基,閣中底牌層層疊疊,深不可測;武林高手若漫天星子,各懷絕技之輩隨處可見;更有隱於暗中的無數私軍,甲仗精良,只聽閣中號令,江湖人皆言“動影殺閣者,必遭碎屍之禍”,並非懼其軍隊之盛,實是怕了閣中那如雲高手——頂尖強者彈指間便可取人性命,聯手之時更是佈下天羅地網,縱是幫派聯手,名門齊聚,也從未有人能在影殺閣的高手圍攻下討得半分便宜,久而久之,便沒人再敢生撼動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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