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梅生還是不說話，但她對言英欠了欠身，坐下了。

見程梅生這次終於沒有無視自己，言英心裡叮了一下——原來程梅生和梁怡芳一樣吃軟不吃硬。可她也不能拿著這點，往這個方向去使歪心思。在臺上要堂堂正正，在臺下為人處世也要乾乾淨淨。

“梅生小姐，”言英並沒有坐下，而是站著看向程梅生。“對不起！”她說完也不等程梅生反應，猛地就低下身，鞠躬下去。

“我為《珍珠塔》上不分青紅皂白罵你道歉。”

微微瞪大了眼睛，程梅生幾乎是楞在了椅子上。她沒想到言英會道歉。可這一絲驚詫並沒有蔓延到心裡，撬動心門。她只是垂下眼睛，微微牽了牽嘴角。這對言英來說已算難得。

可心裡那份恐懼卻不會輕易退卻。

輕輕抬起頭，程梅生第一次看向言英的眼睛，“為什麼答應替排？”

沉默下去，言英頭一次在別人的視線中感到遲疑。她知道自己被程梅生審視著。原來被人這樣看著，並不好受。可她不肯低頭，反而輕輕昂起下巴，“我要靠自己唱戲。”她平靜地與程梅生對視著，“我想邀請你做我的搭檔。”

這話一齣，程梅生想笑卻又覺得淒涼。

靠自己唱戲？談何容易。

言英唱戲，有那麼多可選，這一次她選了靠自己唱戲。而程梅生，從來沒得選。再喜歡唱，不過是討生活。

與這樣的程梅生對視並不好受。言英看著程梅生的眼睛，寄望在裡面尋到當初那一泓春水的影子。可那綠水已經蒸騰，只剩下幽幽的一潭，不知在深處藏著些什麼。突然那眼睛動了，程梅生往上看了看。

“為什麼選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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