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八卦】

同樂大道上，周凡照舊在五陵大戲院門口支起了書攤。

這次不同的是，他將一座壞了的收音機放在玻璃櫃上，正一點一點的修著。他一面修著，一面見有錢人或外國人路過，就仰頭喊一聲：“——Kaputie-ganzchen！”

燕霞嫂坐在一旁，忍不住用書攤上壓書的木尺子向周凡捅去，“汪佔南是察覺了什麼麼？”周凡像是背後長了眼睛似的，往旁邊一躲，“我想辦法把周松甫拉下水，他不敢動飛越廠。”

“梅梅的事，你什麼打算？”燕霞嫂點點頭，又用木尺子捅了一下。周凡抬起頭，抽了一下眼鏡，“重操舊業，修收音機，一臺十個大洋呢！”燕霞嫂在那兒瞪眼睛，“她們沒有琴師啊。”

周凡瞧了瞧擺在最前面的一本《梁怡芳寫真》，勾了勾嘴角，剛說一句，“姜太公釣魚——”餘光裡就看見小虎一蹦一跳地抱著保溫杯從五陵大戲院裡出來了。梁怡芳的戲被停了，林新芬罷演。現在五陵大戲院一天只有一場餘小湘的夜戲。

整個戲院大廳黑洞洞的，幾乎看不清人影。

小虎的眼睛習慣性朝書攤這邊一轉，猛然間就探照燈似的亮了起來。

他左右看看，確定周圍沒 有人注意這攤子上的寫真，抬腿就往這邊跑。就在周凡抬起收音機，準備迎接衝擊震盪的時候，一個熟悉的聲音叫住了小虎。那聲音帶著一絲疲憊，清且沈，卻掩不住少年氣，“小虎，你腿功——”

小虎一聽這聲音，眼睛瞪大了猛然回過頭。阿芳姐剛不是託他打水嗎？怎麼又自己出來了？他一面轉頭，一面狐疑地挑起眉毛。直到看到後面的人，他一下子將眼睛瞪得更大了。來人把話說全了，“——要練啊。”

是程梅生在學梁怡芳講話。

她這一句連周凡和燕霞嫂下意識都把頭抬起來了。

一見是她，小虎忍不住退了一步，用身子擋住寫真，“這次是我先看到的！”他抱著梁怡芳的保溫杯，伸出手，“誰搶誰是小狗！”程梅生嘿嘿笑起來，“騙到你了吧，”她上前勾住小虎的脖子，“小商師傅，有事情想拜託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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