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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腔_【第七章·台上台下】(2)

“嘿——‘勿使梁兄識我女兒身。’程梅生弓著腰上臺了。她看著羊二,心裡嘿嘿一聲。看我怎麼把這戲給你帶歪了!

程梅生將太白金星的拂塵別在脖頸後面,一個扁擔扛得晃晃悠悠。再張口是江浙的土白:“這事體鬧得,太白金星也是要下工的呀!”說著“太白金星”兩手一拍。寶珠此時已經合衣睡在了榻上。小紅低了低頭,默默跟了上去,反著睡在了外側。

她衝程梅生瞪了一下眼睛。你最好能把場子帶起來!

寶珠躺在臺上,雙手默默合十,在心裡念起觀世音菩薩。菩薩呀,我有苦,我有難,寶珠不想演十八摸!就算她想演,這戲她也不會啊!

“這三個孩子都沒演過《夜宿換魂》,”臺下梁怡芳的眉毛豎起來,眼裡是一股冷光,“羊二這個混賬王八羔子!”話沒說完,她挺身就要往後臺去。季蘭峰卻把她攔住了:“怎麼還是這急脾氣。”她示意梁怡芳看看臺上,“那個太白金星能救。”

“不過——阿拉還是偷著……”程梅生手指一比酒盅,衝臺下哈哈一笑,“喝了好一頓老酒!”她搖搖晃晃地將扁擔立在視窗,虛比著畫了個窗戶,示意太白金星是在客棧外。

第一排的光頭看得樂起來,他湊到絡腮鬍旁邊:“這新來的百搭啊,平常太白金星沒這戲。”程梅生東倒西歪地說著唸白,看著好幾次都要吐到梁山伯身上了,卻像個不倒翁似的,又繃了回去。她呃的一聲打了個嗝:“這酒……捨不得吐啊。”

看到這絡腮鬍才點點頭,應了光頭的話:“路頭戲麼,只要《十八相送》這種肉頭別動,其他換換新的也好。”觀眾們,包括後臺的北方嫂子,全被太白金星會不會被發現這個鉤子給勾住了。

沉默了一陣,梁怡芳默默坐回了椅子上。季蘭峰見梁怡芳仍憤憤不平,卻沒有起來的意思,鬆了手:“這孩子有點東西,知道觀眾就愛看兩個東西——一個色,一個樂。”見梁怡芳沒有回答的意思,季蘭峰嘆了一口氣:“聽說你又為改戲和張春祿大吵一架?”

梁怡芳語氣冷冷的:“讓孩子演這個有什麼未來。”

臺上程梅生小心翼翼想將窗戶掀開,掀了一下卻沒掀動,還差點把自己給絆了個大跟頭。觀眾一齊笑起來。程梅生衝觀眾虛了一聲,又去開窗戶。這回打開了,卻一下砸到了手。“太白金星”想叫卻又不敢叫。觀眾嘩啦笑起來,光頭樂得直在下面喊:“再使把勁兒!”

不知不覺間,整個戲院的氛圍偏了起來,落在了“笑鬧”上。

好不容易將窗戶打開了,“太白金星”向內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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