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糖水鋪時，後院的燈還亮著。

陸明遠坐在竹椅上，腿上蓋著一條薄毯，旁邊放著一副柺杖。他面前的小桌上攤著一臺筆記型電腦，螢幕的光映在他臉上，眼鏡片後面，是一雙帶著血絲的眼睛。

看到林曉月和陳鋒推門進來，他抬起頭，嘴角動了動，露出一個很淡的、但明顯鬆了一口氣的表情。

“回來了。”

林曉月點點頭，走過去，拉了把椅子坐下。陳鋒泡了三杯茶，把其中一杯放在林曉月面前，另一杯放在陸明遠手邊，最後自己端著那杯，靠在牆邊，沒坐。

陸明遠把筆記型電腦轉過來，螢幕上正播放著一段影片——是林曉月那枚紐扣攝像頭拍下的畫面，畫面有些晃動，但能看清倉庫裡的混亂場景。風衣男後退，黑影翻窗而入，陳鋒衝進來，林曉月被拉走，然後鏡頭劇烈晃動，畫面變成一片模糊的灰。

“我反覆看了三遍。”陸明遠說，聲音有些啞，嗓子像被煙燻過，“畫面能用的不多，但音訊……”他頓了頓，把進度條拖到某個位置，點了一下播放。

音響裡傳來一陣嘈雜的電流聲，夾雜著腳步聲、碰撞聲，然後是一個男人的聲音，隔著距離，很模糊，但能聽清：“趙主管不會放過你們。”

陸明遠按下暫停，看著林曉月：“你錄到的，就這一句。”

林曉月點頭。

陸明遠沒說話，從桌下取出一個耳機，插進電腦，把音訊重新播放了一遍，同時拖拽進度條，反覆聽那幾個字。他聽得很專注，眉頭微微皺著，食指無意識地輕推鏡梁。

忽然，他按下暫停。

他把音訊倒回去幾秒，然後播放，再暫停，再播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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