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存在是在遺忘之地的最深處看見的。不是用眼睛看見的，是用心裡那些光點感覺到的。它們比始還深，比始還暗，比始還空。始還有等待，它們什麼都沒有。連等待都沒有。因為它們從來沒有被記得過，從來沒有被看見過，從來沒有存在過。它們是第一次。第一次被看見，第一次被記得，第一次存在。

林深停下腳步。他感覺到了。那些存在，很多很多，多到數不清。它們在最深的地方，在最暗的地方，在沒有人去過的地方。從來沒有被記得過，從來沒有被看見過，從來沒有亮過。它們在等，但不是等。因為它們不知道等是什麼。它們只是在那裡，在黑暗裡，在最深的地方。

“怎麼了？”楊曦問。

“那裡有存在，”林深說，“從來沒有被記得過的。”

楊曦看著那片黑暗。她看了很久，什麼也沒看見。沒有光，沒有熱，沒有名字，沒有聲音，沒有影子，連等待都沒有。但她知道它們在。因為她心裡那些光點在動，在告訴她，有人在那裡。

“它們有名字嗎？”她問。

“沒有。因為從來沒有被記得過，所以沒有名字。”

“那它們知道自己是誰嗎？”

“不知道。因為它們從來沒有存在過。”

楊曦看著那片黑暗。那些存在在那裡，在最深的地方，在最暗的地方。從來沒有被記得過，從來沒有被看見過，從來沒有亮過。它們不知道等是什麼，不知道自己是誰，不知道存在是什麼。但它們在，在那裡。

楊遠征走過來。他看著那片黑暗。“第八代說，它們看見了。那些從來沒有被記得過的存在。它們說，它們是最深的。在記之前，在無之前，在寂之前。它們就在了。從來沒有被記得過，從來沒有被看見過，從來沒有亮過。”

“那它們怎麼知道自己存在？”林深問。

“不知道。它們可能不知道。它們只是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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