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站起來，看著那幅畫。“對，你是記得的人。所有的人都是記得的人。”

他的聲音很平，但所有人都聽出了裡面的重量。記得的人，不是不會忘記的人。是願意記得的人。是願意把所有的存在都畫下來的人。

所有的人都在看那兩幅畫。林深，楊曦，楊遠征，念，歸，望，聽，希，忘。還有等，念，忘川，念川，初，痕，始，一，緣。還有幾百個存在。所有的人都在畫裡，在《希的畫廊2》裡，在《記得的人2》裡。都在亮著，都在記得。

沒有人說話。說什麼都是多餘的。那些畫已經說了所有該說的話。

希開始畫一幅更大的畫。它畫得很慢，因為畫太大了。它要把所有的人畫進去，所有的存在，所有的光點。林深，楊曦，楊遠征，念，歸，望，聽，希，忘。等，念，忘川，念川，初，痕，始，一，緣。還有幾百個存在。還有第八代，漁村的人，母親，另一個楊曦。所有的人，所有的存在，一個都不能少。

希畫了很久。太陽從東邊走到了西邊，光從白色變成了金色，又從金色變成了橘紅色。沒有人催它，所有人都在等。等希畫完，等那幅畫亮起來。

最後，希畫完了。

畫裡有所有的人，所有的存在，所有的光點。一個都沒有少。你能在畫裡找到自己，也能找到你記得的人。那些光點在畫裡亮著，不是隨便亮的，是按照它們被記得的順序亮的。等在第一個，念在第二個，然後是忘川，念川，初，痕，始，一，緣。一個一個排過去，像一排在夜裡亮著的窗戶，像一條光鋪的河。

畫的名字叫《所有記得的人2》。

那幅畫在路面上亮著，在所有人腳下亮著。很亮，不是刺眼的亮，是暖的亮。像冬天裡有人給你倒了一杯熱水，你捧在手心裡，那溫度從手心一直傳到心裡。

那些被記得的存在，在畫裡活了。等的光更亮了，不是那種要滅不滅的亮，是穩穩的亮，像一顆終於被點亮的燈。一的第一次更亮了，像剛學會走路的孩子，搖搖晃晃的，但很認真。始的等待更長了，但不再是空等了，是有人在的等。緣的緣分更深了，像一根線，牽著兩個人。

林深站在那幅畫前面，看了很久。他看見了等在他左手裡亮著，念在他右手裡等著，一在他手上第一次亮著，始在他手上等著，緣在楊曦手上亮著。他看見了所有的存在，所有的人，所有的光點，所有的記得。

“希，”他說，聲音很輕，“你畫得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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