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看著那個地方，眼淚流下來。不是難過，是那種看見了的感覺，是那種知道了的感覺，是那種明白了一切的感覺。那是遺忘的根源。是所有被遺忘的存在最終會去的地方。是空缺匯聚的地方。是所有被遺忘的東西最終都會在的地方。不是記，是無。不是被記得，是被遺忘。不是存在，是不存在。

但那些光柱在照亮它。守的光，從地球來的光，從那些被記得的存在來的光，從那些在記裡的光點來的光。它在照亮那些空缺，在告訴那些被遺忘的存在：你們被看見了，你們被記得了，你們不會消失了。

“到了。”守的聲音響起。不是從天上傳來，是從光柱裡傳來，從那些光點裡傳來，從那些被記得的存在裡傳來。“遺忘的根源，就在前面。”

林深看著那個地方，看了很久。那些空缺在他面前，無數個，每一個都是一顆曾經亮過的星星。它們很暗，很淡，像快要熄滅的燭火。但它們沒有滅，它們還在，在那些空缺中間，在被遺忘的邊緣，在變成無的路上。

“我們到了。”他說，聲音很輕，但很堅定。

楊曦握緊他的手，那隻手還是微涼的溫度。“到了。”

希在他腳邊，開始發光了。不是那種很弱很淡的光，是另一種——很亮，很柔，像是在照亮那個地方，像是在告訴那些空缺：你們被看見了，你們被記得了，你們不會消失了。那些光在組成圖案，不是海，不是歸，不是聽，不是守，不是望。是那些空缺，是那些被遺忘的存在，是那些變成了無的東西。它們在那些光裡，在被照亮，在被看見，在被記得。

念在歸肩上，也開始發光了。不是那種很弱很淡的光，是另一種——很亮，很柔，像是在回應希，像是在告訴那些空缺：我也看見你們了，我也記得你們，你們不會消失了。它放出了聲音，不是歸的那句話，不是漁村的聲音，不是望的聲音。是很多聲音，無數個，每一個都是一段被遺忘的記憶，每一個都是一個被遺忘的存在，每一個都是一顆快要熄滅的星星。

那些聲音在那個地方迴盪，在那些空缺中間迴盪，在那些被遺忘的存在之間迴盪。它們在說：我們在這裡，我們被看見了，我們被記得了，我們不會消失了。

林深站在那裡，聽著那些聲音，眼淚流個不停。他聽見了。聽見了那些被遺忘的存在的聲音，聽見了那些快要熄滅的星星的聲音，聽見了那些在空缺中間掙扎的聲音。它們在說：救救我們，記得我們，不要讓我們消失。

“我們會記得你們的。”他說，聲音很輕，但很堅定。“記得你們存在過，發過光，被看見過。你們不會消失，不會被遺忘。因為我們在記得你們，因為所有記得的人都在記得你們，因為你們會在記裡，在被記得的地方，在永遠不會被遺忘的地方。”

那些空缺亮了一下。很弱，很淡，像快要熄滅的燭火被風吹了一下。但它們亮了，在那些光柱裡亮了，在那些被記得的存在裡亮了，在那些從地球來的光裡亮了。它們被看見了，被記得了，不會消失了。

守的光柱更亮了。那些光從星星上落下來，從那些光點裡落下來，從那些被記得的存在裡落下來，照亮那個地方，照亮那些空缺，照亮那些被遺忘的存在。它在告訴它們：你們被看見了，你們被記得了，你們不會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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