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元1932年,3月初。哈爾濱。
停火協議進入最後一個月。瀋陽城外的積雪開始鬆動,白天氣溫回升時,戰壕邊緣的凍土表層化開,露出底下暗褐色的泥漿,到了傍晚又重新凍結,在表面留下一層薄薄的碎冰。前沿陣地上計程車兵們趁著白天溫度回升時加固工事,把冬天凍裂的沙袋重新更換,把被積雪壓塌的壕壁重新夯實。炊事班在戰壕後方生火做飯,白汽在冷空氣裡升騰起來又被北風吹散,混著燒柴的氣味,在陣地後方鋪開一層淡薄的煙霧。
杜立三每天清晨站在前沿陣地的高地上往南看,瀋陽城牆的輪廓在晨霧中若隱若現,像一道還沒有被翻過去的舊書頁。瀋陽城依然矗立在南面,北疆軍的戰線在北面和西面展開,從瀋陽以北約四十里處向西延伸,形成一個倒扣的弧形,將瀋陽的北、西兩面圍住,但瀋陽的南面和東面仍然控制在日軍手中。南滿鐵路從大連向北延伸,直通瀋陽,鐵路線依然暢通。大連港的日軍物資和增援部隊可以經鐵路北上,北疆軍無法切斷這條通道。本莊繁在瀋陽城內囤積了足夠的糧食和彈藥,只要南滿鐵路不斷,他的防線就不會輕易崩潰。
省公署二樓的會議室裡,一幅新繪的東北全圖掛在牆壁上。地圖是莉娜帶著測繪人員在去年冬天趕製的,比例尺精確到縣界和鐵路支線。瀋陽的位置在地圖中央偏南處,用藍筆標出,四周用鉛筆標註了日軍據點的座標和駐軍番號。北面一道紅線呈弧形從瀋陽以北向西延伸,將瀋陽的北、西兩面納入北疆軍的控制範圍。南面是一條從大連北上、直通瀋陽的鐵路線,用藍筆標註,沿線標註遼陽、鞍山、營口等日軍控制的重要據點,與北疆軍控制區之間隔著一條尚未固定的接觸線。地圖的北面畫著一道粗線,用紅筆標註了“黑龍江·吉林·熱河·外黑龍江全線貫通”幾個字,筆跡端端正正,是福安寫的。那道線的西端一直延伸到庫倫方向,東端直達海參崴和庫頁島沿岸,把北疆行政區所有控制區的邊界都圈在了一起。
會議室的長桌兩側坐滿了人。各師主官、參謀部負責人、行政廳廳長,陸續落座後,房間裡只剩下翻動紙張和低語確認的聲響。老子站在長桌一端,掃了一圈在座的面孔,開口說了一句:“停火協議到這個月底到期。春天來了,日本人不會閒著。北疆軍也不會閒著。今天先把各師的部署和人事調整定下來。”
他先看向善耆。善耆坐在長桌靠近門口的位置,比去年冬天又瘦了一些,肩膀的線條在深灰色長袍下比以往更顯單薄,但腰背仍然挺直,保持著多年未變的習慣。他的雙手交疊擱在桌面上,指節微微凸起,像一截被磨平了稜角的舊木料。老子開口的時候,他抬起頭來,目光平靜地迎向老子。
“王爺,黑龍江那邊的政務已經理順了,顯瑁在警察廳幹了這麼多年,對全省的情況都熟了。你辛苦了大半輩子,該讓他接手了。你退下來之後,留在哈爾濱當個顧問,有事還能過問。”
善耆沒有立刻回答。他垂下目光,端起手邊的茶碗喝了一口,茶湯已經不燙了,他喝完之後把碗放回桌面,碗底磕在木面上發出一聲輕響:“顯瑁在哈爾濱警察廳幹了這麼多年,中東鐵路沿線各站他都跑遍了,各縣的情況也熟悉。讓他接吧。我留在哈爾濱,有事還能過問。”他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落在實處。
“那就這麼定了。顯瑁接任黑龍江省長,王爺退任後任北疆行政區高階顧問,日常事務由顯瑁主持,重大事項由王爺和顯瑁共同協商決定。”
善耆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麼。他的目光在桌面上停了一會兒,然後抬起,在顯瑁坐著的方向停了一瞬。顯瑁穿著一身深灰色制服,坐姿端正,雙手擱在膝蓋上,沒有說話,只是朝善耆的方向微微點了一下頭。父子之間沒有多餘的目光交流,隔著長桌和會議桌中間那幅攤開的地圖,完成了交接。
老子轉向李閣臣。李閣臣坐在長桌左側,穿著一身灰藍色軍裝,肩章上的銅釦在日光下泛著暗光。他腰背挺直,雙手擱在桌面上,指節粗大,骨節分明,一雙手是多年握槍和握筆交替留下的痕跡。他的目光跟著老子的移動,像是已經預感到接下來要說的話會落在自己身上。
“閣臣,吉林那邊需要一個人去坐鎮。吉林全境已經在我方控制之下,行政體系需要重建,各縣班子需要重新理順。你以第一機步師師長兼北疆行署副行政長官的身份兼任吉林省長,負責吉林全省的行政事務和軍民協調,同時第一機步師主力駐防黑龍江及吉林北部,兼顧兩省防務。”
李閣臣在椅子上坐直了,沒有猶豫:“吉林的行政體系需要重建。長春和吉林城的行政班子需要重新組建,原有的舊官員需要甄別清理。我儘快從第一師抽調一批人員過去,先把架子搭起來。”他把話說完,停了一下,“第一師主力駐防黑龍江和吉林北部,兼顧兩省防務沒有問題。長春那邊我會留一個旅,確保吉林方向的防務不會出現空隙。”
。來頭起抬時字名己自到點子老見聽,本記筆的開翻本一著攤前面他。瞭明分更前從比下日的邊窗在廓的骨顴,些一了瘦清又年去比形,段中桌長在坐,服制灰深一著穿圖哈爾阿。圖哈爾阿向轉子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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